林晚站起身，走出书房。
白芊芊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要去见他？”
林晚点点头。
白芊芊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林晚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好。”
见面的地点在城西一家茶馆。
很隐蔽，很安静，没什么人。
林晚和白芊芊到的时候，周景和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坐在角落的包间里，面前放着一壶茶，两只茶杯。
看见她们进来，他站起身，微微点头。
“林总，白小姐。”
白芊芊在他对面坐下。
“景和，不用客气。”
周景和点点头，重新坐下。
林晚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这个男人。
近距离看，他比照片上更瘦一些，眼窝更深一些，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但他的眼睛很亮，和周景行那种“空”完全不同。
“周总，”林晚开门见山，“生物研究组织发起者到底是谁？”
周景和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
周景和点点头。
“我查了三年只知道一件事，他不是一个人。”
林晚和白芊芊对视一眼。
“什么意思？”
周景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始讲述：
“‘不是指某一个人。它是一个传承。上一任死了，下一任就会接替。他们用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身份，同样的脸。”
林晚好像呼吸停了：“同样的脸？”
周景和点点头。
“他们有办法让下一任基因层面复制。”
林晚的手在微微发抖。
复制。
她想起那些孩子，那些和陈念一样的孩子。
他们也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吗？
“那现在的生物研究组织发起者是谁？”她问。
周景和摇摇头。
“不知道。他从不露面，只通过中间人传达指令。周景行是他最后一个学生，也是最信任的一个。周景行被抓之后，他一定会出手。”
白芊芊开口：“景和，你查到的那些，可以给我们吗？”
“芊芊，”他说，“我查到的那些，不是线索，是警告。”
“什么意思？”
周景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三年来我查到的东西。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林晚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有她认识的，沈修文、墨振业、江泽。
也有她不认识的几十个陌生的名字，每一个后面都标注着日期和地点。
林晚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那里写着一个名字：陈念。
日期：三个月后。
地点：待定。
林晚赶紧问周景和：“这是什么？”
周景和看着她：
“这是目标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他们被处理的时间。”
他的手指指向陈念的名字：
“陈念是最后一个。三个月后，他会动手。”
回去的路上，林晚一言不发。
白芊芊开着车，时不时看她一眼。
“晚晚。”
林晚没有反应。
“晚晚。”
林晚回过神，看着她。
“怎么了？”
白芊芊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林晚沉默了几秒。
“姐姐，这三个月，我想把念念藏起来。”
白芊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藏起来？”
林晚点点头。
“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晚晚，你问过念念吗？”
林晚愣了一下。
“什么？”
白芊芊握住她的手：“念念不是普通孩子。他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你把他藏起来，他会害怕。”
林晚沉默。
她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
陈念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但他再不一样，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那怎么办？”她问，“等着那个人来抓他？”
白芊芊看着她，目光坚定：
“不。我们等着他来。”
“等他来？”
白芊芊点点头。
“周景和说了，三个月后他会动手。这三个月，就是我们准备的时间。”
她顿了顿。
“晚晚，我们不能再躲了。从妈妈开始，到我们，到念念，躲了三十多年。够了。”
林晚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光芒。
那是她从未在姐姐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仇恨，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决绝。
“姐姐，”她轻声问，“你想干什么？”
白芊芊看着她，边握着方向盘边慢慢地说：
“把他引出来。然后——”
“彻底结束。”
晚上，林晚把所有人召集到客厅里。
白芊芊、墨廷渊、沈静、陈默、云泽。
云汐和陈念被哄去睡觉了，林婉容也在房间里休息。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林晚把周景和给的名单放在桌上。
“三个月后，他们会对陈念动手。”
沈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陈默扶着她怕她摔倒了。
墨廷渊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紧紧皱着。
云泽抬起头，看着林晚：“妈咪，那个名单，能给我看看吗？”
林晚把名单递给他。
云泽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看。
他的手指在那些名字上划过，速度很快，像是在扫描。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妈咪。”
林晚看着他。
“怎么了？”
云泽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这个人，我认识。”
林晚低头看去。
那个名字是：赵启明。
“他是谁？”
“他是晨曦集团的技术顾问。”
什么？
“他加入晨曦两年了。”云泽说，“负责核心系统的维护。所有的数据，他都能接触到。”
林晚的脑中一片空白。
生物研究组织的人，一直在她身边。
她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云泽继续翻看名单，“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人——”
他一连指了五个名字。
“都在晨曦集团工作。”
客厅里一片死寂。
沈静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都是生物研究组织的人？”
云泽点点头：“至少，名单上是这么写的。”
林晚惊慌地想，她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一直在明处。
她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一直在别人的棋盘上。
“林晚。”墨廷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她睁开眼，看着他。
墨廷渊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很稳。
“现在知道了，就来得及。”
林晚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坚定。
“对。”她说，“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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