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表姐，我今日来，其实是想问你一件事。”
“王妃请说。”
李婉宁手轻轻绞着帕子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
“殿下他……到底喜欢什么？”
李幼汀微微一愣。“王妃问的是三殿下？”
李婉宁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
“成亲这些日子，我……我一直想讨殿下欢心，可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我做了点心送去，他看了一眼就让宫人收起来了。我绣了香囊给他，他系了一天，第二天就换了。我问他喜欢听什么曲子，他说随意。”她的声音越说越低，眼眶微微泛红。
这个女子，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嫁了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丈夫，每日小心翼翼的，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讨他欢心，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王妃，三殿下他……喜欢什么，你可曾直接问过他？”
李婉宁摇了摇头。“我问过，他说都好。可我实在是猜不透他。”
“三殿下喜欢看人跳舞。”
李婉宁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跳舞？”
李幼汀点了点头。
“不如……剑舞。刚柔并济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武者的英气。”
“京中有名的舞姬，姓苏，人称天下第一舞姬，最擅长的就是剑舞。你请她来教你，练上几个月，等三殿下生辰的时候跳给他看。”
李婉宁连连点头，激动得脸颊泛红。
“好，好！表姐，你帮我请她，多少钱我都出！”
李幼汀微微一笑。
“好。我让人去请。”
李婉宁站起身，朝李幼汀深深福了一礼。“表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李幼汀扶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王妃不必多礼。你与三殿下是夫妻，夫妻和睦，是好事。”
李婉宁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家常便高高兴兴地告辞了。
出了清芷殿，她脚步轻快
“王妃，您怎么这么高兴？”身边的侍女小声问。
李婉宁嘴角弯弯的，藏不住的笑意。“我知道殿下喜欢什么了。我要学跳舞，跳给殿下看。”
侍女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李婉宁已经快步往前走了。
回到三皇子府，李婉宁一刻都没有耽搁，立刻让人去请那位天下第一舞姬。
苏娘子虽然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不过依旧身段窈窕，面容清丽，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风流韵味。
“王妃想学，民女自当尽心。只是剑舞不比寻常舞蹈，既要练舞姿，又要练剑法，很吃功夫。王妃若是想学得像模像样，少说也要三个月。”
李婉宁毫不犹豫。“三个月就三个月。我不怕吃苦。”
苏娘子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李婉宁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舞。
她在后花园辟出一块空地，立了一根木桩，上面挂了一把未开锋的长剑。苏娘子教她最基本的站姿、步法、手势，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头几天，她的脚磨出了水泡，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侍女心疼得直掉眼泪。“王妃，您歇歇吧，这才刚开始，不着急的。”
李婉宁咬着牙摇头。“不行。殿下生辰还有两个月，我要在那之前练好。”
她每天练到深夜，回到房里浑身酸痛，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第二天天不亮又爬起来，继续练。
半个月后，她的步法稳了，手势也像模像样了。
李婉宁学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直到苏娘子点头才肯罢休。
一个月后，她已经能连续跳完整支舞而不出错。
“王妃，您已经学成了。这支剑舞，您现在跳得比我好了。”
李婉宁站在后花园里，手里握着那把长剑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真的吗？”她问。
苏娘子点了点头。
“真的。王妃的天赋，是民女见过最好的。”
殿下生辰那日，她要在所有人面前把这支舞跳给他看。
她要让他看见，她不是那个只会温柔微笑的李婉宁，她也可以很耀眼，也可以很特别，也可以让他移不开眼。
三皇子萧景琅的生辰在六月初六。
这一日，三皇子府张灯结彩。
李婉宁一大早起来，梳妆打扮。
她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舞衣，窄袖收腰，裙摆开叉，既方便舞剑又不会太过暴露。
“王妃，您今日……真漂亮。”
李婉宁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却微微蹙眉的抚摸着脸颊。
镜中的女子眉眼清秀，脸颊绯红，肤如凝脂。
李婉宁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却微微蹙眉，轻轻抚摸着脸颊。
好看是好看，可她总觉得缺了什么。
“青萝，你说……我像不像表姐？”
青萝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有些茫然。“王妃说的是……贵嫔娘娘？”
李婉宁的目光又转回铜镜上，手指轻轻描摹着自己的眉眼，“表姐的眉毛比我淡一些，眼睛比我细长一些，嘴唇也比我薄一些。可我说不上来，总觉得她的长相……比我好看得多。”
青萝认真地看了看镜中的李婉宁，又想了想贵嫔的模样犹豫着说：“王妃……跟贵嫔娘娘不太像。贵嫔娘娘是那种……冷冷清清的长相，王妃您更……更温柔些。”
李婉宁轻耻笑一声：“温柔有什么用？殿下不也……”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咬了咬嘴唇。
李婉宁又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打开抽屉翻找起来。
“王妃找什么？奴婢帮您找。”
“找到了。”
她将白玉簪插在发间，左右照了照。
“青萝，你看，这样像不像？”
青萝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不太像。
可青萝不敢这么说。
“像……有点像。”她含糊地说。
李婉宁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我知道不像。表姐是表姐我是我。我学她的样子也变不成她。”
青萝心里一酸，连忙道：“王妃，您不必像贵嫔娘娘。您比贵嫔娘娘年轻，比贵嫔娘娘好看，殿下迟早会……”
“青萝，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殿下心里有谁，我也知道我永远比不上她。可我不在乎。我只要能让他多看我一眼，多跟我说一句话多在我身边待一刻就够了。”
“走吧。去给殿下贺寿。”
可她不在乎。
此时萧景琅坐在主位上。
“殿下，臣妾学了一支剑舞，想在今日献与殿下，为殿下贺寿。”
萧景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剑舞？”
李婉宁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期待，“臣妾学了好几个月，就是想在殿下生辰这日，跳给殿下看。”
萧景琅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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