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中军大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老将连连摆手。
“不可！万万不可！两军交战不斩无辜，怎能将手无寸铁的妇人当作靶子？这事若传出去，羽家军颜面何在？”
周魁冷笑一声。
“颜面重要，还是命重要？只要能守住凉城，保住城中百姓和将士的性命，牺牲几个北蛮女囚，又算得了什么？”
“再者，她们是北蛮人，本就是咱们的敌人，用敌人的命，换咱们的生机，有何不可？”
“你！”老将被气得脸色发白，“两军交战，凭的是真刀真枪，靠胁迫女囚取胜，就算赢了，也不光彩。”
“更何况，北蛮首领残暴嗜血，若是咱们伤害了他的族人，他必定会暴怒，到时候只会更加疯狂地攻打凉城，得不偿失！”
与张家交好的另一位副将见状，连忙起身。
“吴副将太过迂腐了！眼下局势危急，咱们没有退路可言！”
“那些北蛮女囚，本就是战俘，用她们来威胁北蛮，无可厚非！”
“再说，这也是拖延时间的最佳办法，只要能撑到咱们调整好兵力，未必不能击退北蛮！”
“没错！周副将之策，可行！”
“不可！此举有违军规，更是有失人道，万万不可行！”
将领们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周魁的提议，大多是与张家交好，或是急着破局的人。
另一派则坚决反对，皆是秉持军规，心怀道义之人。
双方各执一词，争吵不休，中军大帐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羽惊鸿的脸色愈发凝重，心中更是犹豫不决，左右为难。
她何尝不想找到稳妥的应敌之策，周魁的提议，确实是眼下最快捷最省力的拖延之法。
北蛮大军猝不及防，她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调整兵力。
若能靠女囚拖延片刻，或许就能找到反击的机会保住凉城。
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此举太过卑劣，有违羽家军的军规，更是对不起那些手无寸铁的女囚。
更何况，她清楚李星云的性子，拓跋燕和石烈娜都在女囚营。
若是将女囚绑到战场，李星云必定会暴怒。
到时候，不仅会失去李星云这个强援，恐怕还会引发内部矛盾，得不偿失。
更让她隐隐不安的是，周魁等人素来与张家交好，此刻突然提出这样的提议，难免让人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张家的影子。
毕竟张虎被废，张家对李星云恨之入骨，说不定他们是想借这个机会，对付李星云。
“够了！”
思虑之下，她猛地一拍桌子。
帐内瞬间恢复寂静，所有将领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决定。
羽惊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周副将之策，虽能解一时之困，却有违道义，且风险极大。”
“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贸然决定，容我再斟酌斟酌。”
周魁见状，心中难免有些急切。
“将军，事不宜迟！北蛮大军明日便要攻城，咱们没有时间斟酌了！”
“若是错失这个机会，凉城必破，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羽惊鸿眉头皱得更紧，没有应声，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帐外，心中思绪翻涌。
她知道周魁说的是事实，可她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军帐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撩开。
张岳冷着脸走进来，先是看了看在场众人，而后将目光落到羽惊鸿身上。
“羽惊鸿，我本以为你继承羽老将军衣钵，没想到你就是个见利忘义，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糊涂虫！”
“北蛮女囚是什么玩意，拿她们的命换取凉城输完百姓的安危，就这么让你为难吗？”
“还是说，你怕这个举动会让李星云难过，你爱上了这个小白脸？！”
爱上李星云？
羽惊鸿身躯一怔，猛地站起身来。
“放肆！张岳，你竟敢污蔑本将军！”
“本将军一心守凉城，护百姓，何时被美色蛊惑？你休要血口喷人！”
张岳却丝毫不惧，反而往前逼近两步。
“血口喷人？羽惊鸿，你敢说你没有？”
“当年羽老将军在世时，曾亲自将你托付给我，定下婚约，可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当时对羽老将军发誓，说不退北蛮，绝不成婚，说要以家国为重，不负羽老将军的嘱托！”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中军大帐内炸开，所有将领都面露惊愕。
谁也不知道，羽将军竟与张家有过这样的婚约。
羽惊鸿的脸颊瞬间涨红，紧紧攥着剑柄，声音有些发颤。
“张岳，旧事重提，你安的什么心？当年父亲定下婚约，是为了张家与羽家军的和睦。”
“如今北蛮未退，我自然不会考虑儿女私情，何来辜负父亲遗言之说？”
“何来辜负？”张岳冷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以家国为重，说不退北蛮绝不成婚，可如今呢？”
“不过是让你把几个北蛮女囚绑上城楼，当作拖延敌军的筹码，你就犹豫不决，于心不忍，这就是你口中的家国为重？”
“你是不是忘了羽老将军的遗言，忘了你身为羽家军统帅的责任，忘了凉城数十万百姓的性命？”
“你胡说！”羽惊鸿厉声呵斥，胸口剧烈起伏。
张岳的话，就像一把刀，陡然戳中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她不得不承认，自从李星云一次次展露锋芒，从大败北蛮到送来粮草武器，再到用神奇灵药救活重伤将士，她的心，确实在不知不觉中偏向了他。
那份敬佩与依赖，渐渐掺杂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喜欢。
正因为这份隐秘的心意，她才迟迟不愿答应周魁的提议。
她怕拓跋燕和石烈娜出事，怕李星云因此暴怒，怕失去这个唯一能撑起羽家军的强援。
更怕自己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被人看穿。
所以被张岳当众点破，她除了震怒，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心虚。
张岳将她的慌乱与闪躲尽收眼底，嘴角的讥讽更甚。
“怎么？被我说中了？羽惊鸿，你真是让我失望，让羽老将军失望！”
“今日我便把话撂在这里，要么你即刻下令，将女囚营的北蛮女囚全部拉出来，绑上城楼，要么我便下令，让所有张家军即刻撤出战场，不再参与凉城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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