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按照钟宇推算的位置，在长生塔基座正下方不远处开始挖掘。
土质出乎意料的松软，不到半小时，锄头就碰到了硬物。
清理掉浮土，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显露出来。
洞口边缘有清晰的凿刻痕迹，不像是建筑的正常入口，更像是……盗洞。
“下去看看。”钟宇说着，打开手机电筒。
沈南星举枪走在最前，其余人紧随其后。
盗洞向下延伸约三四米，底部豁然开朗。
手电光柱扫过，钟宇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呈倒锥形向下延伸。
空间的中央，一座石桥连接着一座塔，一座倒置的塔。
塔尖朝下，深深扎入地下深处看不见的黑暗；塔基朝上，与他们脚下挖开的洞口几乎处于同一水平面。
塔身同样分为七层，檐角飞翘，每一层都挂满了铜铃，但那些铜铃纹丝不动，像是沉睡了千年。
最诡异的是，这座倒置塔的外壁上，密密麻麻雕刻着无数浮雕。
光线掠过，能看清那些浮雕描绘的是各种扭曲痛苦的人形，像是在经受酷刑。
“地下……倒置的长生塔……”钟宇喃喃道，“地上镇压，地下供奉，长生教的一切都是反的。地上那座塔是幌子，真正的核心在这里。”
走过石桥，来到塔前，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沉重，但并未上锁，众人合力缓缓推开。
比上面塔里更重的腐烂味瞬间涌出。
塔的内部空间都异常空旷，中央摆放着数十二个土陶人偶。
“这是什么鬼东西！”孟潇捂着鼻子问道。
钟宇缓缓开口：“是‘阴子’做成的人俑。”
周一最先忍不住，“呕”的一声吐了起来。
其他人虽不至于跟周一一样，可脸色都不太好看。
众人绕过人俑，推开另一侧的门。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环形阶梯，沿着塔的内壁螺旋向下。
他们沿着阶梯开始下行。
第二层、第三层……情况大同小异。
在第四层的墙壁上，他们看到散落着锈蚀的工具。
洛阳铲、分金尺、撬棍……都是盗墓的工具
墙壁也发现了一些模糊的刻字。
钟宇凑近，用手抹去厚厚的灰尘，辨认出断断续续的句子：
“……搬山卸岭……世代为奴……不死不休……”
“……力大无穷……亦受其缚……挖山不止……”
“……祖咒……血脉……永世……”
“搬山卸岭……”钟宇想起那些巨大的骸骨和长生墓里的无字碑，“他们不是长生教的信徒，是被诅咒的奴隶。世代为长生教挖山，死后灵魂也不得安息……直到山被挖空？”
“所以那些巨人鬼魂往山顶走……”沈南星脸色发白，“它们不是去朝圣，是去……继续挖山？山顶有什么需要它们一直挖？”
钟宇没有回答，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第五层、第六层……土偶几乎塞满了空间，空气越来越冷，腐烂也越来越重。
终于，他们抵达了最底层，倒置塔的“塔尖”部分。
温度异常的骤然降低，众人都不由打起寒颤。
房间正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具晶莹剔透的玉棺，能隐约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身影。
棺椁四周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液体，绘制着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
阵法线条延伸到房间边缘，仿佛在汲取着什么。
“这就是……长生教的源头？”程舟低声问。
钟宇缓缓走近玉棺。
透过半透明的棺盖，能看清里面躺着一个身着金缕玉衣的人形。
玉衣保存完好，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人脸部分被一张金色的面具覆盖，面具上雕刻的，正是六煞大神的形象，但比地上见过的任何一尊都更加威严、也更加……邪异。
棺椁前方，立着一块玉碑，碑上刻满了细密的篆文。
正上方三个字正是--长生术。
钟宇俯身细读。
施术者需寻一处极阴之地修建逆塔，再以阴阳双子为引，每六十年完成一次蜕凡。
期间每十二年需要献祭一对新的四柱纯阴双子，取其阴阳之气，滋养己身。
经历六次完整的蜕变，便可褪尽凡胎，成就“长生体”，与天地同寿。
下方是另外一段文字，明显是后来刻上去的。
“余，徐福，奉始皇之命东渡求仙。”
“偶得此法，然其诡谲凶险，有伤天和。”
“本欲毁之，然村长窥得，窃而修习，竟成不死之体。”
“余无力灭除，今以自身为祭，可镇其千年。”
“若后人至此，当寻法镇之，以免乱世之祸。”
钟宇彻底想通了。
初代祭司根本没有飞升，而是偷偷躲在长生塔下，用阴阳双子为祭，想要完成他与天地同寿的幻想。
这么多年来的大祭司都被骗了，他们都只是初代祭司布局的棋子。
他眉头忽的一抖，发现了其中异常。
按照碑文记载的第一次蜕变时间推算，就算被镇压了一千年，到现在应该早已经完成所谓的褪凡。
可现在看起来，他似乎依然没有完成蜕变。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玉棺内金缕玉衣的孟潇，忽然颤抖着伸出手指：“他……他的手指……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众人悚然望去。
玉棺内，那覆盖在金缕玉衣下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点。
几乎同时，整个地底空间开始微微震动，细碎的石屑从头顶簌簌落下。
钟宇猛然抬头，看向他们下来的方向。
他们的上方，隐隐浮现出一层纹路，正中间是一个“卍”字的图形。
像是某种封印阵法，却感受不到其中的能量。
钟宇微微一怔，徐福是道家，这不是他布下的阵法。
唯一的解释，就是后世佛门中人补上了新的封印，延长了镇压了蜕变的时间，可现在也已经失效。
“我们得出去找封印他的办法，”钟宇转身走向楼梯，“按照玉碑上的说法，他出来了就会祸乱天下，我们估计也跑不了。”
“按照游戏的设定风格，他会在长生祭时复苏，到时候就是完全的不死不灭……”
众人纷纷点头，跟着钟宇快步离开。
玉棺内覆盖着金缕玉衣的胸膛，似乎微弱的起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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