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半,我就到了方琴所在的银行总行楼下。
这是一栋耸入云霄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晨光下闪闪发光,显得无比威严和冷漠。
我站在楼下,抬头仰望着这栋大楼,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方琴的办公室在顶楼,需要专门的门禁卡才能上去。
我给昨天那个号码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我已经到了。”
我说。
“上来吧。”
方琴的声音依旧冰冷。
电梯门为我打开了。
我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飞速上升,我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走出电梯,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秘书早已等候在那里。
她面无表情地对我点了点头。
“周先生,方行长在里面等您。”
她把我带到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让我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奢华而又低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风景。
方琴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在审阅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坐。”
她指了指我对面的椅子。
我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她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她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终于,她看完了文件,合上,抬起头。
她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目光,冷静,锐利,像手术刀一样,要把我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她缓缓开口。
我摇了摇头。
“我是来给你上一堂课。”
她说。
“一堂关于钱,关于人性的课。”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周正,你一直觉得,我逼你买黄金,是为了我的业绩,对吗?”
我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你错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
“我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你不是做生意的料。”
“你耳根子软,没主见,心不够狠,又总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这样的人,在商场上,迟早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让你买黄金,不是为了让你发财,而是为了给你留一条后路。”
“我希望有一天,当你走投无路的时候,那三公斤黄金,能成为保住你和你家人性命的底牌。”
她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震惊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惜。”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我还是高估了你,也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和愚蠢。”
“你把底牌,当成了赌桌上的筹码,轻易地就亮了出去。”
“现在,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不过,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
她的语气一转,又回到了那种冰冷的调子。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听你忏悔,而是为了解决问题。”
“五百万,高利贷,对吗?”
我点了点头,心脏再次揪紧。
“我查过了,放贷给你们公司的那家,是城里最黑的一伙人。”
“利滚利,一天就能翻一倍。”
“他们现在没来找你,是在查你的底细。一旦查清楚你已经一无所有,他们的手段,会超乎你的想象。”
我的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嫂子,我……”
“别叫我嫂子。”
她打断了我。
“在公司,叫我方行长。”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亲情的温度。
“方……方行长,求求你,救救我。”
我站起身,几乎要给她跪下。
她抬了抬手,制止了我。
“我可以救你。”
她说。
“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什么都答应!”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我的面前。
“你昨天,拒绝了我那个理财项目,对吗?”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给你六百万。”
“五百万,你去还债。”
“剩下的一百万,是你未来一年的生活费。”
“但这六百万,不是白给你的。”
“你要签下这份协议,用你未来十年的人生,来做抵押。”
“从今天起,你,周正,包括你那个已经破产的公司,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我。”
“你,要为我工作十年。”
“十年之内,你赚到的每一分钱,都要先用来偿还这笔债务。”
“十年之后,我们两清。”
“你,愿意吗?”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就像是在谈一笔最普通的生意。
我看着桌上那份协议,感觉那不是纸,而是一张卖身契。
她不是在救我。
她是在用六百万,买下我未来十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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