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碎片？
听到这莫名的提示音。
屹立于光阴长河尽头的陆川。
那双燃烧的璀璨金瞳，微微一怔。
这个称谓……
他并不陌生。
昔日在《蓬莱仙藏》副本，弱水河底，他所得的……
正是天道碎片！
而张道清曾为他阐释过构建世界的奥秘……
需集齐天、地、人三道碎片，方可三才定位，规则自生，成就世界。
天道掌自然法则……
地道主物质根基……
而人道……
陆川想到这里，不由俯瞰下方。
万千光点，如星河倒卷，汇聚于他身。
那其中有神明奉献的岁月，有挚友托付的光阴，更有芸芸众生贡献的生命。
齐心协力，共抗邪魔……
为苍生请命，为世间求存……
这不正是人道所系？！
是守望相助的仁德，是奋起抗争的大义，是文明得以延续、族群得以立足的根基！
“的确是这般……”
陆川点了点头。
他汇聚时之沙，本是为了得到足以斩破不死树的力量。
谁曾想，竟在无意间契合了某种人道气运，从而引动了这传说中的碎片共鸣。
就在人道碎片凝聚的刹那……
轰！
无数沧桑模糊的画面，冲入了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
远古蛮荒，天地未定。
一位高大魁伟、身披兽袍的男子，立于不周山巅，手持古老神剑。
其目光如炬，眺望四方。
身后是追随他的万千人族先民。
他率众东征西讨，与天争，与地斗，与异族战，披荆斩棘，筚路蓝缕……
最终于涿鹿之野，定鼎乾坤……
为人族开辟出繁衍生息的朗朗天地。
男子身影模糊，难以窥其全貌，只觉身形伟岸，威严帝王之相。
忽然。
那本该沉浸在记忆画面里的男子，像是感应到了来自时光彼端的注视。
他竟然……
缓缓侧过了头。
与陆川的视线，有了刹那的交汇。
紧接着，模糊威严的面容上，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似有风雷与篝火气息的豪迈声音。
“小子，今复相逢。”
“大荒黎庶，皆吾赤子。”
“望尔悯之惜之，慎勿使苍生再遭涂炭，深陷水火。”
！！！
陆川心神一震。
这声音……
是黄帝？
那位传说中的初代人皇！
他不仅看到了自己，竟然还能隔空传音……
今复相逢……
可是，我们何曾见过面？
难道是因为这把天帝剑？
没等陆川细想，画面再次流转。
这一次，竟是大约两百多年前。
天地色变，众生哀鸣。
大地崩裂，山河倒卷。
生灵涂炭，一派末日。
只见一位头戴帝冕、身着玄袍的帝王，立于崩塌的天穹之下。
他同样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
其中既有无边痛苦，无尽的悲悯……
更有一种斩断一切的坚决。
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天，仿佛要以一己之力，托起不断崩塌的苍穹，隔绝汹涌的污秽。
在他身后……
众生正渐行渐远，天与地开始分离。
“灭世劫难当头，孤……”
“别无选择。”
天帝声音低沉，带着疲惫心痛。
他最后一次，回望一眼脚下他守护无数岁月，如今却满目疮痍的山河。
“万古骂名，孤担了。”
“只可怜了，这天下苍生。”
话音落下。
轰隆！！
天地间，响起一声断裂巨响！
建木崩断，天路断绝，正是绝地天通！
陆川内心了然，这是颛顼为了避免帝俊污染扩散，不得不分裂了副本。
画面再次破碎，又渐渐重组。
这一次，不再是古老晦涩的神话传说，也没有了那些文绉绉的古语。
陆川听到的……
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口音。
眼前浮现的，是一个孤寂萧索的背影。
他站在崖边，天际是破碎的空间乱流。
其一袭深色斗篷，兜帽被风吹得滑落，露出一头银白长发，在风中凌乱飞舞。
他的面庞是那样年轻……
却写满疲惫、痛苦、遗憾与追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奇特的眼睛……
重瞳。
“远方的游子啊……”
“你和我一样，也是漂泊无依的流浪之人吧。”
他沙哑开口，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倾诉。
“我的本名叫时迁。”
“世人称呼我为四时主·梵天。”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其实，我只是一个背信弃义……”
“却又无力回天的……”
“小人。”
男人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缓缓转过身，面着陆川方向。
“这世界如此混乱，这般破碎……”
“只是因我当年一念之差而铸成。”
“我的亲友，我的手足兄弟皆因我而死。”
“我试过弥补，试过挽回，但我失败了。”
“我无力改变这一切，只能逃离，然后看着它一步步滑向更深的深渊。”
忽然。
他那双重瞳中，闪过一丝光芒，仿佛下定某种决心。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点奇异光芒，开始在掌心凝聚。
“如果你也想改变这一切，扭转这令人绝望的轨迹……”
“那么，便接受我这份……”
“迟来的，微不足道的馈赠吧。”
他看向掌心光芒，内心复杂至极。
“我相信，它或许能帮到你。”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希望你能做到我未能做到的事，实现我未能实现的心愿。”
最后，他抬起了头，望向虚无。
仿佛是对着命运，也仿佛是对着后来者，低声吟道。
“人啊，人啊……”
“被永恒的无情包裹，却偏偏长着一颗会痛的心。”
“衰兰送客咸阳道……”
“天若有情天亦老。”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掌心光芒，骤然明亮。
随后，化作一道印记，竟跨越了时空……
与陆川刚刚凝聚的人道碎片，产生了某种共鸣！
几乎同时。
陆川耳边响起了前所未有的提示。
【您得到了四时主·梵天的馈赠与传承！】
【您获得了一位主神级玩家的最后祝福！】
【您获得的人道碎片正在与之融合构建！】
【条件满足！神格稳固！神域进化完成！】
【您的时间神域已成功凝聚，其名为……】
【天亦老！】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波动……
以陆川为中心，宣告天地。
那不是神力宣泄，而是规则彰显，是神域诞生！
陆川周身……
浩瀚奔腾的时光长河……
竟眨眼间，在陆川身后，显化出一条身躯不知几万里，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日月轮转、四季更迭的磅礴虚影……
正是传说中，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息为风的化身……
烛九阴！
就听其咆哮一声，庞大龙躯开始由实化虚。
最终盘旋收缩，在陆川右手掌心之上，凝聚成一个奇异符号。
龙躯首尾相连……
形成一个衔尾蛇般的完美圆环。
其有无数世界生灭、无数文明兴衰、无数生命轮回。
它缓慢旋转着，却散发着让神灵都为之战栗的伟力。
正是陆川时间神格稳固……
天亦老神域的彻底显现！
与此同时，三道声音随之浮出水面。
【神域：天亦老】
【本命大神通1：来煎人寿】
【效果：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陆川无需主动开启神域，便可每分每秒自动汲取时之沙，当前效率：1秒获得1时之沙（效率可随属性提升）！】
【本命大神通2：弹指挥间】
【效果：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当陆川身处神域内，施展任何技能，所有消耗固定减少50%！并且，每次施展时有概率触发岁月无痕效果，该次技能释放将完全不消耗时之沙！】
【本命大神通3：冠绝古今】
【效果：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法师，当陆川凝聚空间神格后，双神格转动之时，便可凭借此神通，直接锚定敌人过去之身、现在之体、未来之影！届时，无论敌人如何强大，陆川皆可溯流而上，斩其弱小过去，或顺流而下，断其可能未来！任你万劫不灭，我自一剑斩之！（当前空间神格未凝聚，此神通处于锁定状态）】
来煎人寿！
弹指挥间！
冠绝古今！
三项神通，相辅相成……
构成了这天亦老神域！
无穷的持续神力恢复……
恐怖的技能消耗减免……
以及窥见未来的终极斩杀技！
此刻，陆川托着缓缓旋转的烛龙衔尾圆环，周身气息已然翻天覆地。
如果说之前……
他只是初登神座、掌控时间的新神。
那么此刻，他便是真正的浩瀚主宰！
“与生俱来人中首……”
“唯吾与天同齐寿。”
随着陆川喃喃自语，右手之上……
烛龙衔尾的时光圆环光芒大盛。
那其中，有白泽的智慧金光，有羲和的赤炎神火，有陆吾的镇守生机……
以及万千生灵或自愿、或被迫、或茫然、或期盼的……
众生愿力！
光阴重量！
陆川左手虚握，天帝剑发出嗡鸣。
他将掌心烛龙圆环，轻轻按在剑锋之上。
铮！！
陆川单手握剑，剑尖直指维克多。
以及他身后贯穿天地的不死古树。
“所谓的钢铁皇帝啊……”
“任凭你是千劫百炼、不死不灭的强命……”
“又怎敌我生生世世、芸芸众生的气运？！”
“你说强者应该统治弱者，你是一个时代孕育出的唯一……”
“可我，就是这个时代。”
“无数弱者，便是至强。”
“教授……”
“该下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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