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是需要放个长假了。”
苏晚最近累得厉害，上班也提不起劲。
网上天天都是她的消息，好的坏的掺在一起，她再冷静，也扛不住天天被人议论。
“真打算辞职？”
“出去度假。”
沈聿迟看着她，刚要开口：“要是累了……”
“你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苏晚抬眼，看得透彻，“利用我，把沈昱安的名声搞臭。”
豪门里哪有那么多真心。
她不想掺和，却已经被卷进局里。
空气一下子沉了。
沈聿迟喉结动了动，半点被戳穿的慌乱都没有。
他没急着辩解，只是安静看着她。
苏晚别开眼，指尖蹭了蹭手腕上还没消的红印，声音平淡：“沈家内斗，跟我没关系。你借我踩沈昱安，坐稳爷爷心里的位置，这笔账，算得够精。”
她不是恨，是累。
被推到风口浪尖，被偷拍，被造谣，到头来，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我没有利用你。”沈聿迟声音低沉，听不出心虚。
他往前半步，目光锁住她，分寸拿捏得刚好，不逼，也不退。
“沈昱安自己作死，我护你是真，清理门户也是真。两件事赶在一起，不代表我拿你当棋子。”
他话说得坦荡，挑不出错。
可苏晚太清楚了。
他护她是真，借这事彻底压垮沈昱安、坐稳继承权，也是真。
顺水推舟，一举两得，他做得天衣无缝。
“不用解释。”苏晚收回目光，语气淡得没温度，“越解释，越像掩饰。”
她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很清楚：
“沈聿迟，你赢了。沈昱安毁了，爷爷信你，沈家的权往你这边倒。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房间里静得吓人。
沈聿迟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快得抓不住。
他没恼，没争辩，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沉默里藏着占有欲，还有被戳穿后、不肯承认的算计。
他确实借了这场风波。
借沈昱安的偏执，借舆论，借她的清醒，顺理成章除掉对手，还落了一个护着她的好名声。
一石三鸟。
“是事实，我只是顺水推舟。”他坦然承认。
苏晚不想再听：“算了，我累了。沈家的事，我不想再沾，你走吧。”
她拿起手机，干脆锁了屏，不再看那些热搜。
“假期我自己安排，去哪、什么时候走，都跟你没关系。”
沈聿迟盯着她，指尖微微收紧。
他可以掌控沈家，可以拿捏舆论，可以压得沈昱安抬不起头，却偏偏左右不了她的决定。
“你非要这么算？”他声音低了些。
“我只算我自己的日子。”苏晚语气没有半点商量，“这段时间，别找我，别联系，别出现。”
她往玄关走了一步，摆明了逐客：
“我只想安安静静待一阵子，别的，都不想管。”
沈聿迟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强求。
他太了解她，逼得越紧，她逃得越远。
良久，他轻轻应了一声：“好。”
“我不打扰你。”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暗沉的笃定，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意味：
“但你记住，我等你回来。”
苏晚没接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出门。
沈聿迟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苏晚靠在墙上，长长松了口气。
她缓了好一会儿，直起身，转身走进卧室。
没有犹豫，她翻出旅行包，随手装了几件轻便的衣服、护肤品，再把手机调了静音，塞进侧袋。
不跟任何人告别，包括亲近的朋友，她不想被追问，更不想被打扰。
当天下午，她就买了最早一班动车，去了一个临海的小镇。
小镇很小，路窄窄的，两旁都是矮矮的白房子，风里飘着淡淡的海腥味。
没有熟人，没有舆论，没有沈家的纷争，连手机都很少有动静。
苏晚找了家靠海的小民宿，老板娘是个爱笑的阿姨，说话温温柔柔。
推开窗就是海，潮声裹着风，一整晚都很安稳。
第一天清晨，她下楼时，桌上多了一碗热海鲜粥。
“看你脸色不太好，熬点清淡的，养胃。”老板娘擦着桌子，笑得温和，“不用客气，小镇上都这样。”
粥很鲜，暖乎乎滑进胃里，连日来堵在胸口的闷堵，散了一小半。
她沿着海岸线走，碰到几个蹲在沙滩上捡贝壳的小孩。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捧着一把花纹好看的贝壳，跑到她面前，仰着头递过来：“姐姐，送给你，大海的礼物。”
苏晚愣了愣，接过来，指尖碰到微凉的贝壳，心里软了一块。
她从包里摸出颗糖，递给小姑娘，孩子笑着跑开，笑声比海浪还清脆。
午后日头暖，她坐在巷口的老树下发呆。
旁边摆小摊卖干货的老奶奶，腿脚不太灵便，起身收拾时晃了一下。
苏晚起身扶了一把，帮着把竹筐摞好，又把散落的虾皮、干贝归置整齐。
老奶奶拉着她的手，塞给她一小包烤鱿鱼丝：“好孩子，尝尝，自家晒的，不咸。”
鱿鱼丝香得很，没有添加剂的味道，嚼在嘴里，全是踏实的烟火气。
傍晚退潮，当地的人都提着小桶去赶海。
有人喊她一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大人挖花蛤，小孩捉小螃蟹，没人问她是谁，来自哪里，只笑着教她怎么找藏在沙子里的贝类。
海水漫过脚踝，凉丝丝的，身边都是欢声笑语，没有一句流言，没有一丝算计。
晚上，民宿老板娘用她赶海的收获，煮了一锅清汤蛤蜊，鲜得掉眉毛。
一桌子人围在一起吃饭，天南地北地闲聊，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简单又温暖。
手机偶尔会亮，是沈聿迟寥寥几句的问候，或是朋友的关心。
她只是扫一眼，便放下。
网上的骂战、CP的狂欢、沈家的权谋、沈昱安的偏执……都被海浪和烟火气，冲得越来越远。
她不再刻意紧绷，也不再反复回想那些糟心事。
早上跟着老板娘去早市，挑新鲜的水果和小鱼；
下午坐在阳台看书，风把书页吹得轻轻响；
傍晚就去海边散步，看落日把天空染成橘色。
有天夜里下雨，海浪声格外大。
她睡不着，披了件外套站在窗边。
老板娘端来一杯热姜茶，轻轻放在桌上：“女孩子别着凉，心里有事也别憋着，大海听得见，会把不开心都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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