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到此为止’,是怕沈昱安看出来,还是怕你自己陷进去?”
沈聿迟的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破苏晚刻意维持的平静。
她指尖微蜷,旋即压下翻涌的心绪,抬眼时语气裹着几分直白的提醒:“多看看新闻吧,新闻上说你们沈家快破产了。”
她本是好意点破当下的困局,沈聿迟却眉眼舒展,半点不见焦灼,反倒噙着淡笑开口:“我回来只是为了帮助解决问题。”
苏晚无奈抬手扶额,语气里满是不认同:“但是你看上去像是在制造问题,而且制造了不小的问题。”
她太清楚眼下的局势,张淮南倒台,沈家本就风雨飘摇,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沈聿迟这般横冲直撞的做派,实在算不上稳妥。
“一直跟张淮南捆绑下去,对我们沈家来说不是很有利。”
沈聿迟收了笑意,神色一本正经,话语里的笃定,让苏晚没法当作戏言。
业内人心知肚明,张淮南看似风光无量,背后的资产与权势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只是众人要么忌惮他的手段,要么苦于没有确凿证据,才一直无人敢公然戳破。
和这样的人深度绑定,无异于与虎谋皮,迟早引火烧身。
见她垂眸沉默,沈聿迟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带着不容分说的亲昵。
不等苏晚躲开,他便顺势牵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拉起身。
苏晚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抬眼瞪他:“干嘛?”
“回家。”沈聿迟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他侧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掺了几分认真。
“沈聿迟,我真没功夫跟你闹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强装的冷硬,“沈家的事是你的家事,没必要拉着我一起。”
她承认一开始还是看轻沈聿迟了,沈聿迟比她想象中优秀和成熟,也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的弟弟。
她有些欣赏他,她承认,但她真的不能与之为伍了。
只因为横在两人之间的那道坎,太过刺眼。
沈昱安,沈聿迟的亲哥哥,也是她曾经认认真真交付过真心的前男友。
这段还未开始就该掐灭的心思,从根上就带着禁忌的意味,一旦越界,便是满城风雨,连带着沈家本就脆弱的局面,都会再添裂痕。
沈聿迟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却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稳了些。
沈聿迟扣着她手腕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力道沉了几分,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僵持数秒,他忽然猝然松手,指节微微绷着。
“好。”他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回家收拾东西,我送你走。”
话音落,他径直转身迈步,苏晚望着他挺拔却带着冷意的背影,眉心拧成一团。
这人的性子,向来这般让人捉摸不透,又添几分烦躁。
一路无话,车停在楼下,沈聿迟先一步下车,替她拉开副驾车门。
她按捺着心底的复杂,客客气气吐出两字:“谢谢。”
换来的却是一声短促的冷笑,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讥诮。
苏晚没再搭话,推门进屋,径直上楼收拾私物。
她本就没带太多东西,不过片刻,便将行李箱合起锁好。
下楼时,沈聿迟斜倚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脊背松垮却透着一股沉敛的气场,客厅里只余空调微弱的风声。
她走上前,看向他,“我好了。”
沈聿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刚要站起身,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沈昱安熟悉的声音:“沈聿迟,开门。”
苏晚的后背瞬间僵住,指尖攥着行李箱拉杆的力道骤然加重,指节泛白。
沈昱安。
他这个时候来,无疑是撞破她和沈聿迟的“定时炸弹”。
她现在因为张淮南的事在热搜上红火,要是被大家知道和前未婚夫的弟弟纠缠不清,明天的热搜就会两级反转。
“躲起来,”沈聿迟的声音突然压低,指了指客厅角落的储物间,“里面有灯,别出声。”
苏晚来不及多想,拎着行李箱快步躲进储物间,刚关上门,就听到沈聿迟去开门的声音。
储物间的门缝很窄,她只能隐约看到客厅的光影,心却像被攥在手里,跳得飞快。
“大哥怎么过来了?”沈聿迟的语气听不出异常,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公司一堆事情需要处理,你就在家里面偷懒。”
“怎么会?确实是有别的事情。”
沈昱安一脸不悦,“别的事情比公司的事情还重要?”
他四处看了看,突然看到门口的尖嘴高跟鞋。
他转过头看向沈聿迟,指着拖鞋问:“你女朋友在?”
苏晚就隔着缝隙看两个人面对面对话。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沈聿迟突然起了坏心思,唇角翘起,说道:“嗯。”
“那请出来见见吧。”
上次就没有见到,这次沈昱安说什么都要见一见。
储物间里的苏晚听到“嗯”字时,心脏骤然缩紧,指尖死死抠着行李箱边缘。
她隔着窄窄的门缝,看见沈聿迟唇角那抹故意勾起来的笑,分明是故意的——他明知道沈昱安要见的“女朋友”是她,却偏要顺着话头接,半点不打算圆场。
沈昱安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又落回门口那双米白色尖嘴高跟鞋上,越看越觉得眼熟。
之前在苏晚公司楼下接她时,她穿的好像就是这双,鞋跟处还有道浅浅的划痕,是之前陪他去挑订婚戒指时,不小心蹭到柜台留下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摇了摇头。
怎么会是苏晚?
可一想到之前沈聿迟和苏晚的反常,他又有点怀疑了。
“人呢?既然在,就出来见一面,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沈昱安语气里带了点坚持,脚步不自觉往客厅中间挪了挪,视线扫过每一寸地方,最后停在储物间的门上。
“该不会是害羞了?”
沈聿迟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慢悠悠开口:“她怕生,不太想见外人。”
他故意把“外人”两个字咬得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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