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推开门出来时,沈聿迟正支着肘,指尖轻抵着下颌,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周围同事的目光还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夹杂着八卦和好奇,苏晚权当没看见,快步走到他面前。
“谈完了?”
沈聿迟站起身,身形比她高出一个头,阴影落下来,自带压迫感。
“嗯。”苏晚应了一声,不想在这个是非之地多留,“走吧,先离开这里。”
沈聿迟没多问,侧身示意她先走,两人并肩往报社外走,一路无话,却引得身后的议论声又悄悄冒了头。
刚走出大厅,苏晚就被人堵在了台阶下。
张淮南带着两个保镖,斜倚在车旁,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苏小姐,想找你做个专访怎么这么困难呢?”
苏晚脚步骤然顿住,手心悄悄攥紧,面上却半点怯色都没露。
沈聿迟往前微跨半步,不动声色将她挡在身后,语气淡得发冷:“张总挑这个时候做专访,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难免让人往‘洗白’上想。”
“误解什么?”张淮南挑眉。
“误解你借专访,给自己擦屁股。”
沈聿迟接得干脆,直接戳破他的心思。
张淮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悦地剜着他:“沈聿迟,这是我和苏晚的私事,你最好别插手。”
苏晚抬手,轻轻拽了拽沈聿迟的胳膊,示意他先别激化矛盾。
沈聿迟侧眸瞥了她一眼,眼神微顿。
她抬眼看向张淮南,语气平静:“我已经不在鑫华日报任职了。”
“什么意思?”张淮南眉峰一挑,没反应过来。
苏晚扯了扯唇角,笑意没达眼底:“字面意思,张总,我辞职了。”
这话落地,张淮南的脸色彻底变了,又青又黑。
“推说没时间做专访,转头就辞了职?苏晚,你是心里有鬼,心虚了?”
苏晚面不改色,反问回去:“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那篇踩我的稿子,就是你写的。”
张淮南咬字发狠,除了她,没人能写出那般字字戳心的内容。
苏晚故作茫然,摊了摊手:“什么稿子?我怎么听不懂张总在说什么。”
她打定了主意,半个字都不会认。
张淮南忽然低笑一声,笑意里全是阴鸷:“认不认都没用,能死心塌地给沈聿迟写稿的,除了你,没有第二个。”
话音落,他朝身后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会意,立刻攥着拳头朝两人逼近,台阶下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避让,没人敢凑上前。
苏晚心尖微紧,下意识往沈聿迟身侧靠了半分,却依旧梗着脊背,没露半分退让。
沈聿迟垂眸扫过她紧绷的侧脸,随即抬眼看向张淮南,眼底没半分温度,“张总,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僵,留点体面。”
张淮南像是听到了笑话,“体面?苏晚不过也就是你手里的一杆笔,装什么呢?”
他真的破大防,以往还会装装温文尔雅的模样,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不远处快步走来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身形挺拔,径直站到了沈聿迟身侧,气场丝毫不输对方的保镖。
张淮南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沈聿迟早有准备。
“张总要是闲得慌,不如回去打理好自己的生意,少在这儿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沈聿迟揽住苏晚的肩,指尖力道克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护持,“再纠缠,明天鑫华日报的头版,就不是你那点旧闻了。”
张淮南盯着两人相贴的身影,咬碎了后槽牙。
他清楚沈聿迟说到做到,真闹大,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过了会,他笑着道:“没想到,沈聿迟,你喜欢这样的?”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晚,“你连自己哥哥的未婚妻都能下手,脸皮可比我厚多了。”
尽管苏晚早就跟沈昱安解除了婚约,可被张淮南这么一搅和,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什么叫“偷”?
她和沈聿迟从来就不是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虽然这种话说出去谁都不信。
张淮南扔下这句话,像是出了口恶气,转身就上了车,引擎声轰隆着没入车流,留下苏晚和沈聿迟站在原地。
苏晚转过头,看着沈聿迟,语气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无奈:“我跟你……看起来就这么不清不楚?连张淮南都能拿这个说事。”
沈聿迟挑眉,收回揽着她的手,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裤缝,语气坦然得近乎欠揍,“不然呢?这些天,除了我,还有谁会平白无故护着你?”
人还怪好的呢。
苏晚冲他白了一眼。
“你还骄傲上了。”
“那你打算怎么还?用稿子抵,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往她脸上扫了一圈,带着点调侃。
苏晚瞬间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快步往宾利车边走,懒得跟他废话了。
沈聿迟看着她仓促的背影,低笑出声,快步跟上去拉开后座车门。
她坐进去,他才弯腰进来,随手递了瓶温矿泉水给她。
接过水瓶,指尖在瓶身反复转了两圈,苏晚一时没开口。
车窗留了一道窄缝,凉风灌进来,拂起鬓角的碎发,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轻声开口:“沈昱安,应该不知道我们现在这样吧?”
沈聿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眸底漾起几分玩味:“怎么,怕他知道?”
“毕竟当初订过婚,我不想把关系搅得更复杂。”
“可我们早就绕不开复杂了。”沈聿迟直言戳破。
苏晚噎了一下,侧过头瞪他:“我是在跟你说正经事,你少往歪处想。”
沈聿迟指尖轻点方向盘,车速平稳,余光却一直黏在她身上:“正经事?那你说说,在你心里,我们现在算哪门子关系?寄人篱下的撰稿人跟雇主,还是被人误会的‘暧昧对象’?”
他故意把“暧昧对象”几个字咬得轻佻,苏晚耳尖瞬间泛了热,攥着水瓶的手紧了紧:“什么都不是,顶多算是互相利用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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