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柠点了点头,指尖在冰冷的平板外壳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当然不会把这些东西放在办公室。”
“温贺山谨慎又狡猾。”
“在温家,他是说一不二的权威,是他的地盘。”
“他肯定存在书房的电脑里,那里是他的禁地,谁都不许进去。”
陈敏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更加颓丧。
想要潜入温贺山的书房,拿到那些东西,简直是天方夜谭。
宋柠看出了他的沮丧,却没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宋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
陈敏看着她,焦躁的心莫名就安定下来几分。
宋柠重新抬起眼,目光落在平板上,沉思着开口。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找到这些视频里的受害者。”
“联合她们,一起控告温贺山。”
陈敏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又一次沉入了谷底,整个人都垂头丧气起来。
“可是……视频里的受害者,没名没姓的,都是好几年前的了,最久的都快将近十年了。”
他指着屏幕,语气里满是无力。
“时间过去这么久,受害者的样貌,肯定也发生了不小变化,我们怎么找啊?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这个道理宋柠何尝不知道。
这也是她拿到这些东西后,没有立刻动手的原因。
没有受害者站出来,单凭这些来源不明的视频,根本无法将温贺山一击毙命,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要的是让温贺山永世不得翻身。
看着陈敏那副快要放弃的模样,宋柠的眼神冷了几分。
“雁过留声,水过留痕。”
宋柠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陈敏心上。
“你去查,查这几年温贺山所有的行程,特别是那些私密的,不为人知的行程。”
“他不可能每次都做得天衣无缝,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把他住过酒店,宾馆,民宿都列出来,一个一个去对比排查。”
陈敏被宋柠这番话点醒,黯淡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亮。
“好,我马上去办!”
他立刻应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可随即又有些犹豫,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我们选一段温贺山露脸最清楚的视频,处理一下,发布到网上?”
“先试试水,看看反应,说不定能逼得某些人自己跳出来。”
这个念头在陈敏脑子里盘旋很久了。
这是最快,也最直接的办法。
宋柠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
“不行。”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么做,固然可能找到线索,但也会对视频里的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
“我们不能为了达到目的,就用这种方式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
更重要的是,一旦视频流出,温贺山就会立刻警觉。
他会销毁所有的证据,会让那些受害者,永远地闭上嘴。
到那时他们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陈敏被宋柠眼里的冷意震慑住,也瞬间察觉到了自己这个提议的不妥。
是他太心急了。
只想着报复,却忽略了可能会对那些和自己一样无辜的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陈敏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按捺下心底所有的焦躁。
“我知道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办。”
夜色深沉,旧书店二楼的灯光昏黄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
宋柠和陈敏分头行动,各自负责着自己手头上的那部分。
只要一有空闲,两人就会在这里碰头,交换信息,分析线索。
抽丝剥茧,搜寻蛛丝马迹。
这样的日子,将近过了半个月。
这天,陈敏盯着电脑屏幕,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
“找到了!”
宋柠立刻凑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条几年前的社会新闻,报道了一起发生在邻市的女童失踪案。
新闻很短,很快就被淹没在海量的信息里。
但失踪女童的名字和他们排查出的一个可疑目标重合了。
宋柠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轻轻划过,眼底闪过一抹幽光,当即做了决定。
“我亲自去一趟当地。”
陈敏闻言立刻反对。
“不行,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去。”
宋柠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你留下,帮我看住温贺山。”
温氏集团最近情况很不好,温贺山就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陈敏还想再说什么,却在对上宋柠那坚定眼眸时,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宋柠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只能应下,沉声叮嘱。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宋柠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另一边,温氏集团的情况比陈敏预想的还要糟糕。
短短几个月,温贺山鬓角的头发就白了一大半。
温贺山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的暮气。
助理将一份调查报告,战战兢兢地放在他桌上。
“温总,查到了。”
“对我们下手的,是顾家二少的宁琛集团。”
宁琛集团。
顾墨琛。
温贺山死死地盯着这几个字,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他想不明白。
顾墨琛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疯了吗?
温贺山亲自打电话去宁琛集团,想约顾墨琛见一面,电话被直接挂断,亲自去找人,却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前台客客气气拦在外面。
温贺山气得当场就砸了手机。
走投无路之下,他想到了顾家的大家长,顾父。
顾温两家是世交,他就不信,顾老爷子会眼睁睁看着他被自己的儿子逼上绝路。
温贺山备了厚礼,亲自登门拜访。
顾家客厅里声泪俱下地控诉着顾墨琛的“恶行”,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无辜打压的可怜人。
顾父坐在主位上,面色沉凝。
他当着温贺山的面,直接拨通了顾墨琛的电话。
电话接通,顾父沉声询问。
“温氏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听筒里传来顾墨琛那惯有的带着几分懒散的腔调。
“是啊。”
顾墨琛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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