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顾墨琛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骨节与墙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却感觉不到疼。
宋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跑掉。
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我都会把它挖出来。
不到半小时助理的邮件就发了过来。
顾墨琛坐在车里，点开附件，一目十行地往下扫。
陈敏，二十二岁，农村出身，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京大法律系。
履历很干净，干净得有些过头。
唯一的疑点是他大学四年都有来自一个匿名的资助账户给他打款。
打款的银行总有一个相似的身影出现。
顾墨琛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住，几乎可以肯定，那个资助人就是宋柠。
他继续往下看。
资料显示陈敏最近一直在打听一个人的消息。
温贺山。
顾墨琛的瞳孔突然一缩。
温贺山是宋柠的继父，一个受了宋柠资助的穷学生，去打听她的继父干什么？
这里面绝对有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顾墨琛总觉得，宋柠在谋划着一件他不知道的事，一件很危险的事。
而这个陈敏，就是她计划里的一环。
他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见到这个陈敏，亲自问个清楚。
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顾墨琛约了陈敏在这里见面。
他到的时候，陈敏已经在了。
一个很年轻的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坐在窗边，背脊挺得笔直，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顾墨琛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男生面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手机被他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你跟宋柠什么关系？”
对面那小子明显被他吓到了。
搁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男生扶了扶眼镜，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抬起头，努力想装出平静的样子。
“顾先生，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跟宋小姐不熟。”
“那天我和宋小姐见面，是想当面感谢她的资助。”
“要不是宋小姐，我大学都念不完。”
顾墨琛听完，嗤笑了一声。
这小子看着一副学生样，嘴巴倒挺严。
可惜演技太烂，那点心虚全写在脸上了。
他整个人往前凑过去，胳膊肘支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十足。
“我没时间跟你绕弯子。”
“说实话。”
陈敏的心跳漏了一拍，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不能说。
他答应过宋柠姐的。
陈敏鼓起勇气迎上顾墨琛的视线。
“我和宋小姐的事，顾先生好像没有权利过问吧？”
顾墨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那张扬的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霸道。
“宋柠是我的未婚妻。”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我警告你，离她远一点。”
陈敏的脸色白了白。
未婚妻？
宋柠姐什么时候成了他的未婚妻？
陈敏定了定神，急忙解释。
“顾先生你放心，我和宋小姐只是……互助关系。”
“互助？”
顾墨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她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陈敏，带着轻蔑。
“据我所知，你大学刚毕业，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你能帮她什么？”
陈敏被他看得面红耳赤，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把皮球踢回去。
“这个，你应该去问宋小姐本人。”
顾墨琛的耐心终于耗尽，冷笑一声，不再兜圈子，直接扔出了底牌。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查到？”
“陈敏，农村出身，靠着宋柠的资助才读完大学。”
“你不好好想着怎么找工作报答她，却到处去打听温贺山的消息。”
顾墨琛的话一出口，陈敏的脸色就变了。
“你跟温贺山，又是什么关系？”
陈敏脑子里嗡的一下，什么都想不了了。
他怎么会知道？
他到底查查到哪一步了！
陈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心跳快得要命，努力让自己镇定，嘴上还在硬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根本不认识温贺山。”
顾墨琛看着陈敏这副样子，觉得好笑，身体往前倾了倾。
“不认识？”
“那你找人打听他干什么？”
陈敏被他问得说不出话，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知道瞒不住，一股气冲上来，豁出去了。
他站了起来，声音都因为激动有点发飘。
“你背着宋小姐来问我这些，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小子倒是学会反咬一口了。
“我会把今天的事都告诉宋小姐！”
“我让她小心你这种人！”
说完，也不管顾墨琛是什么反应，扭头就跑出了咖啡馆。
顾墨琛没去拦。
只是看着那小子跑掉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这反应不就等于什么都承认了。
宋柠和温贺山之间，肯定有事。
而且她宁愿找个穷学生帮忙，也不告诉他的事。
一股火气冒了上来，有被瞒着的恼火，也有对她安全的担心，搅得顾墨琛心烦意乱，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就往外走。
他必须现在就去问宋柠，问个清楚。
叶氏珠宝，顶层办公室。
宋柠正在核对一份设计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她的声音和表情一样，都是淡淡的。
推门而入的却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顾墨琛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身形挺拔，径直走了进来，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
前台小姐跟在后面，一脸为难和歉意。
“宋总监，这位顾先生说是您的合作商，我拦不住……”
宋柠抬眼，目光冷淡地从顾墨琛脸上扫过，然后对前台小姐摆了摆手。
“你先出去吧。”
门被轻轻带上。
宋柠将手里的文件放下，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公事公办地开口。
“顾二少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顾墨琛没理会她的疏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他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我找过陈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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