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了酒原来是这幅样子。”
张牙舞爪，却没什么杀伤力，倒像只炸了毛的猫。
宋柠被他气得瞪圆了眼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墨琛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黑眸沉沉地锁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会再像前几次那样，被你一激就走。”
“我想了很久，和失去你的痛苦比起来，做别人的替身也没什么不可以接受！”
宋柠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墨琛。
疯了。
这个男人一定是疯了。
他那样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顾墨琛仿佛看穿了宋柠的心思，大方地承认。
“我是个疯子，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宋柠感到一阵无力，试途跟顾墨琛讲道理。
“顾墨琛，我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你。从前没有，现在和将来也不会有。”
酒精让她头痛欲裂，宋柠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荒唐的纠缠。
“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们各自安好，不好吗？”
“不好。”
顾墨琛的回答，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宋柠无语，抬眸盯着顾墨琛，反问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爱你吗？”
顾墨琛沉默地看着她。
“为什么？”
宋柠一字一句，认真又郑重。
“因为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把我放在和你同等位置上尊重我！”
顾墨琛给的，从来都是施舍。
无论是金钱，还是庇护。
他享受着掌控她的快感，却从未真正看到过她这个人。
顾墨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尊重？
他为她一掷千金，为她撑腰，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这难道不是爱？
他以为他给了她所有，可她却说，他从未给过她尊重。
这个词，如此陌生，又如此尖锐。
顾墨琛看着宋柠决绝的眼神，喉咙一阵干涩，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向她保证，他可以改。
宋柠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趁着顾墨琛失神的瞬间，猛然抬脚狠狠踩在他的皮鞋上。
顾墨琛吃痛下意识地松了手。
宋柠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公寓大堂跑去。
顾墨琛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想去拉她。
宋柠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脚步未停，只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嘲讽仿佛在说，你看，你永远都是这样。
顾墨琛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眼睁睁地看着宋柠的背影消失在墙柱后，决绝得没有一点留恋。
电梯门迟迟未到，宋柠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壁，试图驱散脑中那阵因酒精而起的昏沉。
刚才那番决绝的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宋柠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安全的小小空间里，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宋柠。”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宋柠的身形僵了一瞬，缓缓转过身。
顾墨琛大步走了过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她厌烦地皱起了眉。
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
“你又想干什么？”
顾墨琛没有回答，只是将一个丝绒盒子递到了宋柠的面前。
“找你是想给你这个，刚才忘拿出来。”
是那套“听海”。
宋柠看着顾墨琛手里的东西只觉得荒谬。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唐感让她几乎想笑出声来。
顾墨琛花两个亿拍下她的作品，就是为了再送还给她？
这是什么新的羞辱方式吗。
“顾墨琛，你想干什么？”宋柠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拿我拍出去的东西送我？”
“我拍下它就是为了送给你。”
顾墨琛的语气是理所当然的。
“也算是物归其主。”
宋柠冷笑一声。
“你心可真大，两亿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
“可惜，你敢送，我不敢收。”
顾墨琛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轻佻的弧度。
他以为宋柠在欲擒故纵。
这个女人，向来擅长这些把戏。
“以前上千万的东西又不是没收过，我送得起，你收下就得了。”
话一出口，顾墨琛就后悔了。
他看到宋柠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彻底的冰冷。
该死。
他怎么又说了这种混账话。
刚才宋柠的话还言犹在耳，怎么转头就忘。
“我不是……”顾墨琛想道歉，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宋柠却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从前我们是交易关系，你送我收，理所当然。”
“你的话也没有错，不必向我道歉。”
她抬眼，目光落在顾墨琛那张英俊却让她心生烦躁的脸上。
“不过现在，你的东西送错人了。”
“你应该送给你的未婚妻，我想她收到礼物肯定会很开心。”
“发布会上，钟小姐好像也竞过价，应该很喜欢这件珠宝。”
“你送她，才是送对人。”
顾墨琛眸色微动。
宋柠提到钟思晨了。
她是在吃醋。
这个发现，让方才那点懊悔和窘迫瞬间被一阵隐秘的欣喜所取代。
原来宋柠还是在意的。
宋柠看着顾墨琛脸上那转瞬即逝，却又被她精准捕捉到的得意，胃里一阵翻搅。
“神经病。”
顾墨琛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向前一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放心，我会解决。”
宋柠已经懒得去分辨他话里的意思。
这个男人，彻底疯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
宋柠看也没看顾墨琛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刹那，顾墨琛忽然伸手，将那个丝绒盒子强行塞进了宋柠的怀里。
宋柠一惊，下意识地急按开门键。
电梯门再次打开，走廊里却已经空无一人。
顾墨琛走了。
宋柠低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盒子，只觉得头痛欲裂。
回到自己的公寓，顾墨琛没有开灯。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任由城市的霓虹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而孤单。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宋柠那句冰冷而决绝的话。
“因为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把我放在和你同等位置上尊重我！”
尊重。
这两个字，，狠狠扎进顾墨琛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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