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琛捏着手机的力道大到要把手机捏碎，他抬起眼，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
“把人给我盯紧了，别出任何岔子。”
“事办好，奖金翻倍。”
顾墨琛停了一下，话里的警告意味很重。
“机灵点，别让她发现了，要是人再跟丢了，你也别干了。”
小陈心里一哆嗦，赶紧点头。“是，顾总，我明白。”
顾墨琛把手机扔还给他，下巴绷成一条直线。
“备车。”
小陈有些为难，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顾总，下午和风投的会……”
顾墨琛一个眼神甩过去。
“啰嗦。”
小陈立马闭嘴，转身跑向电梯去安排。
留在原地的几个高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搞不清楚状况。
刚才还准备下午继续开战的顾总，怎么说变就变了？
顾墨琛没理会身后那群人，只撂下一句话。
“散会。”
便迈开长腿走向自己的电梯，背影看着就不好惹。
顾墨琛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去见宋柠。
海市的夜，深沉得像一汪化不开的浓墨。
当那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富港的老旧街区时，时间已经指向了深夜。
车子在离巷口不远的地方停下。
顾墨琛推开车门，带着一身寒气，就要往里走。
小陈一个激灵，赶紧跟上去拦住他。
“顾总，现在太晚了，宋小姐他们……应该已经睡下了。”
顾墨琛一记冷眼扫过去，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能将人冻僵。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回到了车里。
小陈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只能陪着他一起，在这无边的夜色里静静地熬。
她回来了。
宋柠终于回来了。
这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派出去的人，发回来的永远是千篇一律的报告。
她在米兰拿了奖，她在巴黎办了展，她和那个叫叶丹心的男人出入成双。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在他心上。
如今，她终于回到了这个他能一手掌控的地方。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在自己因为她的不告而别，辗转反侧，夜夜难眠的时候，她却可以在异国他乡，过得风生水起，笑靥如花。
恨意像是藤蔓，疯狂地缠绕着顾墨琛的心脏，几乎要让他窒息。
可在这窒息的恨意之下，却又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狂喜。
她回来了，真好。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从自己的手掌心里逃走。
天亮了。
宋柠挽着宋父的胳膊，拎着菜篮子从家里走了出来。
“爸，昨天晚上是不是有狗叫啊？叫得特别凶，把我给吵醒了。”
宋父笑了笑。
“可能是哪家来了生人。”
宋柠的眼珠转了转，立刻有了主意。
“那我们也养一条狗，平时给您做个伴，还能看家护院。”
父女俩有说有笑地往巷子外面走，气氛温馨又和谐。
可当他们走到巷口，看清等在那里的两个人时，宋柠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宋柠想过会和顾墨琛再见面，却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顾墨琛就站在那里。
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身旁是永远都一副精英派头的助理小陈。
宋柠的目光从顾墨琛的脸上挪开，转到小陈身上，很客气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见宋柠无视自己，顾墨琛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
“宋柠。”
宋柠终于正眼看向顾墨琛，眼神平静。
“顾先生，好久不见。”
“家住民房陋室，就不请二位进来坐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还要去买菜，请自便。”
宋柠挽着宋父的手抬脚就走。
顾墨琛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
宋父如临大敌，挡在宋柠身前，死死地瞪着顾墨琛，那眼神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顾墨琛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宋柠抓住这个间隙，拉着父亲的手臂，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砰”的一声。
那扇破旧的木门在他面前被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顾墨琛被关在了门外。
满腔的怒火和屈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想砸了这扇门，想把那个没良心的女人拖出来，狠狠地质问她。
周围邻居投来的好奇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自尊上。
小陈见势不妙，大着胆子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顾总，我们先走吧，这里人多……”
顾墨琛被他强行拉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巷子。
屋里。
宋父一脸担忧地看着女儿。
“小柠，那个人……”
宋柠笑笑，脸上一片平静。
她拍了拍父亲的手背，轻声安慰。
“爸，您放心，我能处理好。”
“他不敢怎么样的。”
宋父看着女儿故作坚强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在心里暗暗发誓。
如果那个姓顾的再敢伤害他的女儿，他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放过他。
顾墨琛在车里坐了一整天。
从清晨到日暮，再到夜色深沉。
那扇紧闭的木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顾墨琛像一尊望妻石，固执地守在巷口，任由时间一点点侵蚀掉他所有的耐心和理智。
小陈几次三番地劝说都被他冷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车内的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他就是不明白，宋柠怎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怎么可以当他不存在。
过往的恩爱纠缠，于她，难道真的就那么无足轻重吗？
不，他绝不接受。
夜越来越深，巷子里最后几户人家的灯也熄了。
顾墨琛终于动了。
他推开车门，身影利落地隐入黑暗。
高大的院墙，在他眼里形同虚设。他借着墙角的空调外机，三两下就翻了进去，动作悄无声息，像一只潜伏在暗夜里的猎豹。
顾墨琛记得二楼那个房间。
他循着记忆，悄无声息地摸到房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
宋柠正准备睡下，听到敲门声，以为是父亲不放心又过来了。
她随口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爸，怎么了？”
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她慈祥的父亲，而是一张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脸。
顾墨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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