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柠闻言忍不住笑了。
“你肯定听错了。”
“这里除了你，谁还认识我。”
宋柠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叶丹心点头同意，“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反方向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顾墨琛挣扎间，视线里好似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背影……太像了。
他瞳孔骤缩，疯了一样想要挣脱警察的钳制。
“宋柠！”
可等他再定睛去看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也许是他看错了。
最终，顾墨琛因为在街头寻衅滋事，加上旅游签证到期，被强制遣送回国。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迎接他的是顾父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
“你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为了一个女人，跑到国外去丢人现眼，我们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顾墨琛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海边的别墅，一如既往的安静。
顾墨琛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离了灵魂的雕塑。
落地窗外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那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已经半年了。
从佛罗伦萨被狼狈地遣送回来，整整半年。
他再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墨琛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波动，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心跳漏了一拍。
是助理。
他几乎是立刻就接通了电话，声音干涩沙哑。
“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的助理，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顾总……”
助理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墨琛的耐心瞬间告罄，声音冷了下去。
“说。”
助理这才硬着头皮汇报。
“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宋小姐的父亲。”
“老人家这半年来，生活很有规律，每天就是出门遛弯，去胡同口打麻将，吃饭，睡觉。”
“没有任何异常。”
助理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半年来，宋小姐……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过。”
“老人家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意料之中的答案。
顾墨琛已经习惯了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他麻木地“嗯”了一声，叮嘱了几句“继续盯着”，便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耳边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长久以来在希望和失望中反复的煎熬，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
在这一刻，彻底绷断。
顾墨琛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猩红。
他猛地抓起地毯上的手机，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了对面的墙壁。
砰地一声巨响。
手机四分五裂，零件和碎片散落一地。
他象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回沙发里，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脸。
从指缝间，溢出野兽般的低吼。
宋柠。
宋柠！
你可真够狠的。
这半年来，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几乎要把整个意大利翻过来，却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宋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底的恨意，如同疯长的藤蔓，将他整颗心都缠绕得密不透风。
找到她。
一定要找到她。
等找到了，他一定要让她知道，背叛他，抛弃他，是什么下场。
他要折断她的翅膀，把她牢牢地锁在自己身边，让她这辈子，都再也无法从他身边逃开。
顾墨琛缓缓放下手，通红的眼，死死地盯着满屋狼藉。
屋内的陈设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玄关处她常穿的拖鞋，沙发上她喜欢的抱枕，餐桌上她用过的杯子。
这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她的气息，无孔不入地提醒着他，她曾经存在过。
那股滔天的恨意，瞬间就被更汹涌的思念和痛苦淹没。
他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
宋柠，只要你回来。
只要你肯回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可以原谅你。
顾墨琛想起宋柠窝在沙发里看电影的样子，想起她靠在自己怀里睡着的模样，想起她偶尔露出的难得的柔软。
那些当时只觉得寻常的画面，如今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在他心上反复凌迟。
这栋房子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他窒息。
顾墨琛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冷清，抓起车钥匙，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他需要酒精，需要麻醉。
与此同时，意大利。
宋柠和叶丹心的相处，渐入佳境。
两人的关系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突飞猛进。
但这无关风月，只是一种纯粹的，找到了同类的欣赏与真心。
叶丹心在意大利待了五年，算得上半个本地通。
只要是休息日，他总会约上宋柠。
带她去逛那些游客罕至却风景绝美的小众景点。
带她去吃最地道的中国菜，一解她的思乡之愁。
甚至带她参加本地华人的周末聚会，帮她一点点融入这个全新的圈子。
除了偶尔会铺天盖地袭来的对父亲的思念，宋柠觉得，现在的生活好得有些不真实。
这天，宋柠算着时间，又一次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照例是和胡婶寒暄几句，才听到父亲熟悉的声音。
宋博明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她在那边要吃好穿暖，别不舍得花钱。
说着说着，他忽然提了一句。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自己在那边，记得买点好吃的，别太冷清。”
宋柠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来到意大利竟然已经快大半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快到她几乎都忘了，最初那段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下意识地去回想顾墨琛的脸。
除了最初那段日子，偶尔会因为噩梦惊醒而想到他，这两个多月来，这个名字竟然一次都没有在她的脑海中出现过。
原来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真的会被时间冲淡。
往事已矣。
宋柠彻底释怀了。
她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笑着应下父亲的所有叮嘱，让他放宽心。
宋博明又说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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