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韦书计,可是省韦常委席位啊!
李达康刚倒下,又来个赵佑南?
这账,找谁算去?
至于那位陈市长……罢了,让他继续进修吧,真是扶不上墙。
“沙书计,您之前不是向上头推荐了……”
沙瑞金无奈摆摆手:
“上头自有通盘考虑。就像当年赵立春力推高育良,最后不还是我空降来了?”
“再说,赵佑南调过去未必是坏事——他在检察院待得太久,那边快成他自家院子了。”
“眼下我们真正该盯紧的,是检察长这个位置。”
田国富略一思忖:“如果不搞空降,本地能挑大梁的,也就那么几个苗子。沙书计,您心里属意谁?”
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肖钢玉,怎么样?”
田国富眉头一拧。
“祁同伟、林建国、肖钢玉——三人里头,肖钢玉根基最浅,资历最单薄,一步跨到省院检察长的位置,几乎没可能。就算您亲自举荐……”
“田书计,祁同伟是赵佑南的死忠,谁坐那个位子都行,唯独不能是他!”
沙瑞金一锤定音。
祁同伟?
开什么玩笑。
他早琢磨着怎么把这人调离要害岗位,削掉实权。
哪能眼睁睁看他再往上蹿?
“沙书计说得在理。那林建国呢?好歹挂着常务副检察长的牌子,顺位接班,呼声最高。”
“田书计,您真了解林建国?”
“谈不上熟,只听说他跟季昌明关系极近,若不是赵佑南突然空降京州,等季昌明按期退下,林建国本就是板上钉钉的接班人。”
田国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侯亮平那边递来的线索也印证了这点——林建国和赵佑南走得很密,八成已被拉进了他的圈子。”
“所以啊……”
沙瑞金嘴角微扬,笑意笃定:“最不起眼的肖钢玉,反倒成了我们手里最稳的一枚棋。我听闻他手头有些软肋,牵住他,不难。”
“明白了,这人选,妥。”
“哈哈哈,人我已经向上面正式推了,只盼别出岔子。”
其实沙瑞金心里也没底。
上头对他的态度,最近明显转淡。
原因不明。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来汉东这么久,还没甩开膀子干出几件响当当的事?
要是赵佑南听见这话,怕是要笑出声。
顺带拍着大腿提醒一句:
小本本早备好了,专记你沙书计的言行,隔三差五就往京城送一份。
你虽是班长,可我赵佑南,可是老师安插在班里的课代表!
赵佑南进京了。
没错,这人又进京了。
不过这次,是组织部正式约谈,听他对后续工作的思路,也征询他对继任者的人选建议。
在京城,他碰上了神情落寞的李达康。
“达康书计,您这……”
“别提了,早料到了。你也别叫我书计了——如今京州市韦一把手是你,不是我。”
李达康一声长叹。
多年打拼,一路风霜。
谁想到,终点竟是这般光景。
他不服气。
可不服气又能怎样?
有些事,从来不由人意。
“组织上怎么安排您的?”
“呵……”提起这个,他反倒松了口气。
“没直接撸掉级别,已经算网开一面了。不是有句老话么,‘三十五人论’?大风厂那摊子,远没捅到那个份儿上。”
“这一回,算是捡回一条线——毕竟厂子本身就有硬伤,我调任正厅级,已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我悔啊!”
“明明下了死命令,必须彻查大风厂,结果他们给我整出个什么结果?!”
“也怪我自己,没盯紧,没跟到底……唉。”
“教训,血的教训啊。”
赵佑南心底轻嗤:
悔什么?
你要不是省掌,只是个地级市的‘一把手’,早被摘帽查办,搞不好还得吃官司。
哪像现在,还能稳稳当当进正厅?
“佑南,京州交给你,我放心。但你得绷紧一根弦——赵家,千万小心!”
“尤其是赵瑞龙,表面是个商人,可他爹是赵立春,他二姐赵小惠嫁的也不是寻常人家。”
“还有沙瑞金、田国富、钱开文……哼,没一个好相与的。”
“唉——”
两人重返汉东不久,任命便火速下达。
官场顿时炸开了锅。
尤其在京州,消息像滚雷一样传遍大街小巷。
可这些,跟赵德汉再无半点关系。
他被调去了汉江,出任京海市青华区委书计。
赵德汉憋了一肚子火。
他冤得很!
只有赵佑南清楚——这是他特意向上面争取的结果。
开玩笑?那是自己堂哥,等自己坐上京州市韦书计的位子,岂不成了直管领导?
就算不沾亲带故,也得避嫌。
不然,早晚被人拿来说事、做文章。
陈海和侯亮平只觉得天都塌了。
“赵佑南又升了!”
“凭什么?!”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陈岩石,一听这消息,两眼一黑,当场翻白。
再次推进抢救室。
很快,新一任检察长名单出炉。
众人哗然。
“竟然是他?!”
汉东省,京州市帝豪园。
当晚登门的人络绎不绝。
清一色打车来的。
祁同伟、安长林、林建国、肖钢玉、吕梁,连陈清泉都赶来了。
其余处级干部,连门都摸不到。
李响都没露面。
客厅里,大家围坐喝茶,谈笑风生。
叮咚——
门铃响。
正在烧水的栗娜笑着起身去开门。
“今儿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陈清泉一个箭步抢上前:“嫂子,您歇着,我来我来!”
满屋人面面相觑。
这脸皮,厚得能挡子弹。
他多大?赵佑南多大?
这时,赵佑南从楼上书房缓步下来——刚才正接一通要紧电话。
“栗娜,你回屋休息吧,咱们几个男人待会儿烟雾缭绕,对孩子不好。”
“好嘞。”栗娜温婉一笑,下意识轻抚尚且平坦的小腹,“那不好意思啦,各位领导自便,我先失陪了。”
众人连忙起身客气相送。
等栗娜一进屋,气氛立刻活络起来。
“赵书计,双喜临门啊!”
“这马上要当爸爸了,我们这些当叔叔的,可得好好意思意思。”
“对对对!”
“恭喜恭喜!”
……
门口换完鞋进门的孙连城,赶紧快步迎上来。
帮他拉开门的陈清泉微微躬身,语气谦恭:“赵书计,孙区长到了。”
十米开外,孙连城便已快步迎上,双手微抬,腰身自然前倾,姿态诚恳又不失分寸。
“赵书计,您坐镇京州,咱们这方水土,真就见着光了!”
赵佑南抬手,稳稳握住孙连城伸来的手掌,掌心温厚有力。
他心头微讶——倒没料到孙连城这么快就寻上门来。
看来这位孙区长,跟堂兄赵德汉私交不浅啊。
八成是赵德汉离任前,悄悄递了话、点了将。
“连城啊,‘青天’不是一个人撑起来的,是一群脚踏实地、敢扛事、愿吃苦的好干部,一砖一瓦垒出来的。”
“光明区往后怎么干、干得好不好,还得靠你这位孙书计挑大梁。”
孙连城身子一僵,眼珠微转。
孙……书计?
哎哟喂!
“赵书计,您这真是给我砸了个大惊喜!我孙连城不敢多说别的——人、心、劲儿,全在这儿,一个字:忠!两个字:死忠!”
在场众人相视而笑,纷纷朝他颔首致意。
这点头,便是认了他、纳了他。
满屋子人,哪个不是攥着一颗红心跟着赵佑南走?
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那便是袍泽,是战友,是过命的兄弟。
听说赵佑南即将当爸,孙连城和陈清泉又轮番上阵,贺词翻着花儿地往外冒,句句烫嘴、字字滚热。
赵佑南笑意盈盈,眉梢都透着舒展——
人逢喜事,神采自然飞扬。
连压箱底的母树大红袍都启了封,众人围坐细品;金砖烟拆了盒,一人一支,慢燃慢吸;再看那屋舍格局、陈设气派,更是他们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排场。
两人一边啜茶,一边咂摸:这才叫活出了人样儿!
赵佑南往哪儿一坐,哪儿就是主位。
众人自觉侧身、敛声,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静候吩咐。
“组织上让我接下达康同志的班,既是重托,也是硬仗。”
“京州,是汉东省的心脏。”
“这里的一针一线、一招一式,牵一发而动全省神经。”
“在座诸位,都是汉东各厅局一把手,扎根京州、守在京州——没有你们,就没有京州的今天,更不会有明天。”
“我虽不再兼任检察长,但检察院的事,我始终惦记着。”
“建国同志,你明天就要进京履新,新一任检察长由你担纲;肖钢玉同志接你的常务副职;吕梁调任京州市院检察长;李大康补吕梁留下的空缺。”
“几位都将走上关键岗位——在此,我先道一声祝贺,再提一句鞭策。”
“检察工作,尤其是反贪腐、未成年人检察这两块,今后只会更严、更实、更重!”
“盼大家同心协力,把这份沉甸甸的职责,扛稳、扛牢、扛出成效。”
席间检察院系统的干部们齐齐点头,神情肃然。
林建国,原市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此刻指尖微颤。
多年熬炼,终得破茧。
在赵佑南力荐下,一步跨入副部序列。
全场上下,唯他与赵佑南之后第二位晋阶副部的干部。
道贺声此起彼伏,他眼眶发热,喉头微哽。
若问从政三十载最深的体悟?
就一句话:跟对人,比什么都强。
如今,这话,真真落地生根了。
“赵书计,检察院这艘船,离不开您掌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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