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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京州,是汉东省的心脏


京州市韦书计,可是省韦常委席位啊!

李达康刚倒下,又来个赵佑南?

这账,找谁算去?

至于那位陈市长……罢了,让他继续进修吧,真是扶不上墙。

“沙书计,您之前不是向上头推荐了……”

沙瑞金无奈摆摆手:

“上头自有通盘考虑。就像当年赵立春力推高育良,最后不还是我空降来了?”

“再说,赵佑南调过去未必是坏事——他在检察院待得太久,那边快成他自家院子了。”

“眼下我们真正该盯紧的,是检察长这个位置。”

田国富略一思忖:“如果不搞空降,本地能挑大梁的,也就那么几个苗子。沙书计,您心里属意谁?”

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肖钢玉,怎么样?”

田国富眉头一拧。

“祁同伟、林建国、肖钢玉——三人里头,肖钢玉根基最浅,资历最单薄,一步跨到省院检察长的位置,几乎没可能。就算您亲自举荐……”

“田书计,祁同伟是赵佑南的死忠,谁坐那个位子都行,唯独不能是他!”

沙瑞金一锤定音。

祁同伟?

开什么玩笑。

他早琢磨着怎么把这人调离要害岗位,削掉实权。

哪能眼睁睁看他再往上蹿?

“沙书计说得在理。那林建国呢?好歹挂着常务副检察长的牌子,顺位接班,呼声最高。”

“田书计,您真了解林建国?”

“谈不上熟,只听说他跟季昌明关系极近,若不是赵佑南突然空降京州,等季昌明按期退下,林建国本就是板上钉钉的接班人。”

田国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侯亮平那边递来的线索也印证了这点——林建国和赵佑南走得很密,八成已被拉进了他的圈子。”

“所以啊……”

沙瑞金嘴角微扬,笑意笃定:“最不起眼的肖钢玉,反倒成了我们手里最稳的一枚棋。我听闻他手头有些软肋,牵住他,不难。”

“明白了,这人选,妥。”

“哈哈哈,人我已经向上面正式推了,只盼别出岔子。”

其实沙瑞金心里也没底。

上头对他的态度,最近明显转淡。

原因不明。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来汉东这么久,还没甩开膀子干出几件响当当的事?

要是赵佑南听见这话,怕是要笑出声。

顺带拍着大腿提醒一句:

小本本早备好了,专记你沙书计的言行,隔三差五就往京城送一份。

你虽是班长,可我赵佑南,可是老师安插在班里的课代表!

赵佑南进京了。

没错,这人又进京了。

不过这次,是组织部正式约谈,听他对后续工作的思路,也征询他对继任者的人选建议。

在京城,他碰上了神情落寞的李达康。

“达康书计,您这……”

“别提了,早料到了。你也别叫我书计了——如今京州市韦一把手是你,不是我。”

李达康一声长叹。

多年打拼,一路风霜。

谁想到,终点竟是这般光景。

他不服气。

可不服气又能怎样?

有些事,从来不由人意。

“组织上怎么安排您的?”

“呵……”提起这个,他反倒松了口气。

“没直接撸掉级别,已经算网开一面了。不是有句老话么,‘三十五人论’?大风厂那摊子,远没捅到那个份儿上。”

“这一回,算是捡回一条线——毕竟厂子本身就有硬伤,我调任正厅级,已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我悔啊!”

“明明下了死命令,必须彻查大风厂,结果他们给我整出个什么结果?!”

“也怪我自己,没盯紧,没跟到底……唉。”

“教训,血的教训啊。”

赵佑南心底轻嗤:

悔什么?

你要不是省掌,只是个地级市的‘一把手’,早被摘帽查办,搞不好还得吃官司。

哪像现在,还能稳稳当当进正厅?

“佑南,京州交给你,我放心。但你得绷紧一根弦——赵家,千万小心!”

“尤其是赵瑞龙,表面是个商人,可他爹是赵立春,他二姐赵小惠嫁的也不是寻常人家。”

“还有沙瑞金、田国富、钱开文……哼,没一个好相与的。”

“唉——”

两人重返汉东不久,任命便火速下达。

官场顿时炸开了锅。

尤其在京州,消息像滚雷一样传遍大街小巷。

可这些,跟赵德汉再无半点关系。

他被调去了汉江,出任京海市青华区委书计。

赵德汉憋了一肚子火。

他冤得很!

只有赵佑南清楚——这是他特意向上面争取的结果。

开玩笑?那是自己堂哥,等自己坐上京州市韦书计的位子,岂不成了直管领导?

就算不沾亲带故,也得避嫌。

不然,早晚被人拿来说事、做文章。

陈海和侯亮平只觉得天都塌了。

“赵佑南又升了!”

“凭什么?!”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陈岩石,一听这消息,两眼一黑,当场翻白。

再次推进抢救室。

很快,新一任检察长名单出炉。

众人哗然。

“竟然是他?!”

汉东省,京州市帝豪园。

当晚登门的人络绎不绝。

清一色打车来的。

祁同伟、安长林、林建国、肖钢玉、吕梁,连陈清泉都赶来了。

其余处级干部,连门都摸不到。

李响都没露面。

客厅里,大家围坐喝茶,谈笑风生。

叮咚——

门铃响。

正在烧水的栗娜笑着起身去开门。

“今儿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陈清泉一个箭步抢上前:“嫂子,您歇着,我来我来!”

满屋人面面相觑。

这脸皮,厚得能挡子弹。

他多大?赵佑南多大?

这时,赵佑南从楼上书房缓步下来——刚才正接一通要紧电话。

“栗娜,你回屋休息吧,咱们几个男人待会儿烟雾缭绕,对孩子不好。”

“好嘞。”栗娜温婉一笑,下意识轻抚尚且平坦的小腹,“那不好意思啦,各位领导自便,我先失陪了。”

众人连忙起身客气相送。

等栗娜一进屋,气氛立刻活络起来。

“赵书计,双喜临门啊!”

“这马上要当爸爸了,我们这些当叔叔的,可得好好意思意思。”

“对对对!”

“恭喜恭喜!”

……

门口换完鞋进门的孙连城,赶紧快步迎上来。

帮他拉开门的陈清泉微微躬身,语气谦恭:“赵书计,孙区长到了。”

十米开外,孙连城便已快步迎上,双手微抬,腰身自然前倾,姿态诚恳又不失分寸。

“赵书计,您坐镇京州,咱们这方水土,真就见着光了!”

赵佑南抬手,稳稳握住孙连城伸来的手掌,掌心温厚有力。

他心头微讶——倒没料到孙连城这么快就寻上门来。

看来这位孙区长,跟堂兄赵德汉私交不浅啊。

八成是赵德汉离任前,悄悄递了话、点了将。

“连城啊,‘青天’不是一个人撑起来的,是一群脚踏实地、敢扛事、愿吃苦的好干部,一砖一瓦垒出来的。”

“光明区往后怎么干、干得好不好,还得靠你这位孙书计挑大梁。”

孙连城身子一僵,眼珠微转。

孙……书计?

哎哟喂!

“赵书计,您这真是给我砸了个大惊喜!我孙连城不敢多说别的——人、心、劲儿,全在这儿,一个字:忠!两个字:死忠!”

在场众人相视而笑,纷纷朝他颔首致意。

这点头,便是认了他、纳了他。

满屋子人,哪个不是攥着一颗红心跟着赵佑南走?

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那便是袍泽,是战友,是过命的兄弟。

听说赵佑南即将当爸,孙连城和陈清泉又轮番上阵,贺词翻着花儿地往外冒,句句烫嘴、字字滚热。

赵佑南笑意盈盈,眉梢都透着舒展——

人逢喜事,神采自然飞扬。

连压箱底的母树大红袍都启了封,众人围坐细品;金砖烟拆了盒,一人一支,慢燃慢吸;再看那屋舍格局、陈设气派,更是他们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排场。

两人一边啜茶,一边咂摸:这才叫活出了人样儿!

赵佑南往哪儿一坐,哪儿就是主位。

众人自觉侧身、敛声,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静候吩咐。

“组织上让我接下达康同志的班,既是重托,也是硬仗。”

“京州,是汉东省的心脏。”

“这里的一针一线、一招一式,牵一发而动全省神经。”

“在座诸位,都是汉东各厅局一把手,扎根京州、守在京州——没有你们,就没有京州的今天,更不会有明天。”

“我虽不再兼任检察长,但检察院的事,我始终惦记着。”

“建国同志,你明天就要进京履新,新一任检察长由你担纲;肖钢玉同志接你的常务副职;吕梁调任京州市院检察长;李大康补吕梁留下的空缺。”

“几位都将走上关键岗位——在此,我先道一声祝贺,再提一句鞭策。”

“检察工作,尤其是反贪腐、未成年人检察这两块,今后只会更严、更实、更重!”

“盼大家同心协力,把这份沉甸甸的职责,扛稳、扛牢、扛出成效。”

席间检察院系统的干部们齐齐点头,神情肃然。

林建国,原市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此刻指尖微颤。

多年熬炼,终得破茧。

在赵佑南力荐下,一步跨入副部序列。

全场上下,唯他与赵佑南之后第二位晋阶副部的干部。

道贺声此起彼伏,他眼眶发热,喉头微哽。

若问从政三十载最深的体悟?

就一句话:跟对人,比什么都强。

如今,这话,真真落地生根了。

“赵书计,检察院这艘船,离不开您掌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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