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兹伏奇庄园的实验室。
这里原本是木槿用来存放稀有矿石的储藏室,现在变成了安佑的私人领地。
安佑坐在加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试管,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管中微微晃动。
“滋。”
离心机停止运转,一只蓝色的鳍出现在视野边缘。
墨两只前爪稳稳的托着记录板,踮着脚尖,将板子递到安佑手边。
动作标准且平稳,连记录板上的夹子角度都调整到了顺手的位置。
安佑接过板子,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这也是他不想当训练家的原因之一。
人类是有极限的,但宝可梦没有。
这只水跃鱼才两岁。
它已经学会了操作离心机,分类树果残渣,甚至会在安佑熬夜时,准确的把温热的哞哞鲜奶推到他手边。
这哪里是初始宝可梦,这分明是全能型科研助理。
“谢了。”
安佑放下试管,揉了揉眉心。
墨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收走弄脏的试管,转身走向清洗台。
流水声响起。
安佑看着那个只有脸盆大左右的蓝色背影踩在特制的小板凳上,认真的刷着烧杯。
这小家伙,有点不对劲。
太自律了。
按照图鉴设定,幼年期的水跃鱼应该活泼好动,或者至少会对周围的环境充满好奇。
但这两年来,墨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跟在安佑屁股后面转。
不玩球,不追尾巴,不拆家。
兹伏奇家那只傻乐的向尾喵路过,试图用尾巴逗它,都被它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逼退了。
安佑调出电脑里的监控录像,那是凌晨四点的后院。
画面里,一个蓝色的身影正对着一块比它大三倍的岩石,一次又一次的撞击。
撞击。
后退。
调整角度。
再次撞击。
没有使用招式,纯粹的肉体打磨。
每一次撞击后,它都会停下来,似乎在思考如何才能让撞击威力变得更大。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的重复。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它才跳进水池洗掉身上的泥土,甩干水分,轻手轻脚的溜回安佑的房间,趴在床头假装睡觉。
安佑关掉视频,这哪里是性格冷静,这特么是卷王投胎。
如果是普通训练家,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感动的热泪盈眶,大喊着羁绊之类的话,然后拉着它去挑战道馆。
但安佑只觉得头秃,他想躺平,但他的宝可梦却想变强。
“墨。”
安佑喊了一声。
清洗台前的身影顿了一下,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跳下板凳。
它走到安佑面前,仰起头。
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询问:有何指示?
“收拾一下,我要出去采点样本。”
安佑站起身,脱下白大褂,换上一件冲锋衣。
墨的头鳍抖了一下,它没有去拿采集箱。
它转身跑向角落,从一堆杂物里拖出了一个跟它体型严重不符的金属急救箱,费力的背在背上。
然后又跑回来,拍了拍腰间的储水囊,简直是全副武装。
安佑:“……”
我只是去后山采点土壤样本,不是去挑战世界BOSS。
“太重了,放下。”
墨退后一步,摇头,拒绝得态度坚决。
虽然安佑是主人,但在安保问题上,它有自己的坚持。
安佑看着那双执拗的黑眼睛。
行吧,就当负重训练了,只要不耽误走路,随你。
……
兹伏奇庄园的后山连接着一片原始森林。
虽然有铁丝网隔绝了大型宝可梦,但像土狼犬、蛇纹熊这种小型掠食者还是防不胜防。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安佑蹲在一株野生橙橙果树下,用小铲子挖取根部的土壤。
墨背着那个巨大的急救箱,背对着安佑,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
“土质有点偏酸了。”
安佑捏碎一块土疙瘩,在指尖搓了搓。
“难怪这棵树的果实长得不好,涩味太重。”
职业病犯了,安佑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数据。
就在这时。
“沙沙。”
左侧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一股腥臭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墨头顶的鳍瞬间绷直,锁定了声源方向。
它没有叫。
只是压低了重心,四肢抓紧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安佑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
“如果是蛇纹熊,用泥巴射击封走位,如果是刺尾虫,不用管。”
话音未落。
一个灰黑色的影子从灌木丛中窜出,獠牙外露,涎水滴落,是只土狼犬。
而且是一只体型健康,足称得上优秀的土狼犬,大概比同族更大一小圈。
这种体型的土狼犬,咬合力足够咬断成年人的小腿骨。
它现在显然饿了,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蹲在地上的安佑,后腿肌肉紧绷,直接发起了冲锋。
距离五米,安佑依旧没动,连铲子都没放下。
安佑只是在心里默默评估着。
特性大概率是逃跑或者飞毛腿,因为如果是胆怯特性,它应该不敢上。
威胁等级:低。
“砰!”
一声闷响。
土狼犬没有咬到安佑。
它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惨叫一声,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它重重的砸在树干上,滑落下来,呜咽的夹起尾巴,惊恐的看了一眼安佑的方向,然后头也不回的钻进草丛跑了。
安佑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
在他身前半米处。
墨保持着拍击的姿势。
那只短小的右前肢上,格斗系能量的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碎岩。
格斗系招式。
克制恶系的土狼犬。
而且,这一击的时机抓得太准了。
就在土狼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利用对方冲锋的动能,加上自身的爆发力,一击必杀。
这可不是乱打,是计算好的攻击。
墨收回爪子,甩了甩并不存在的灰尘。
它转过身,检查了一下安佑的裤脚有没有沾上泥点,确认主人毫发无伤后,又默默的转回去,继续背对着安佑站岗。
安佑看着墨那宽厚的背影——虽然实际上只有脸盆大。
这只水跃鱼,把保镖这个职业刻进了DNA里。
它不需要安佑下令,甚至不需要安佑去看,只要有威胁靠近,它就会自动清除,这就是安佑想要的。
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华丽大赛表演,也不需要热血沸腾的道馆对战。
只需要这种沉默又可靠的保护方式。
“干得不错。”
安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墨的头鳍轻轻晃了一下,这是它表达喜悦的极限了。
“不过……”安佑提起地上的采集箱。
“刚才那一拳偏了一点,如果击中下颚,它就跑不掉了。”
墨愣住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前肢,陷入了沉思,几秒钟后,它认真的点了点头。
“咔。”
受教了,下次一定打下颚。
安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坏了,好像把这孩子往奇怪的方向培养了。
本想让它当个佛系保镖,怎么感觉正在往冷血杀手的路上一路狂奔?
“走了,回家。”
安佑提起箱子。
“今晚给你加餐,能量方块换成高蛋白食物。”
墨立刻跟上,小短腿迈得飞快,背上的急救箱咣当咣当直响。
夕阳下。
一人一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安佑的想法里,多了一条备注:想安心躺平做研究,首先要确保自己的保镖够强。
从目前来看,进行得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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