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李天赐，18岁，能力【疾行】。
尸体被收入裹尸袋，抬入医疗车。
黎戈三人作为目击者，正在接受警方问询，至少，在旁观者眼中是这样的。
实际上的情况是，楚天一脑门子汗：“他是今早醒的，醒了后他挣脱了束缚带，直接跑了，速度太快，看守的同事没能逮住他。”
“怪我，我昨天就该去医院盯着他。”
楚天的能力一天只能使用一次，昨天他已经用过，就想着今儿一早去医院，哪曾想一晚上功夫，就出事了。
“我不理解，他跑就跑了，跑来学校跳楼干嘛？”林思桃一头雾水。
楚天也摸不着头脑：“现场也勘察过了，他是实验楼顶往下跳的，上面没检查出其他人的痕迹。”
黎戈没吭声，她看了眼附近围观的师生，低声道：“李天赐的尸体要处理下，不能再拖了。”
黎戈去了医疗车上，车上还有法医。
见突然上来一人，有些错愕，正要开口，就听楚天道：“老陈，你们先出来。”
陈法医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带人先下了车。
楚天和林思桃、季非鱼上了车，车门关上，密闭空间内，黎戈面不改色拉开裹尸袋，映入眼底的那张脸有一半已经摔得面目全非，后脑勺凹陷，碎的一塌糊涂。
黎戈左手指甲骤然变长，刺进了那团‘糊涂’里。
楚天眼角狠狠一抽，只觉自己的天灵盖也跟着发麻。
黎戈的手指在颅内轻轻探了探，随即利落抽出。
“没了。”她皱着眉，只说了两个字。
林思桃和季非鱼脸色微变。
楚天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没了？”
“梦晶。”黎戈言简意赅。
楚天明白过来后，脸色大变：“清醒者脑子里也有那玩意儿？”
黎戈嗯了声，补充道：“清醒者死后，十二个小时内不挖出梦晶，尸体也会畸变。”
这又是个新‘知识点’，林思桃和季非鱼都目露惊骇。
“怪了，李天赐跳楼后我们一直守在尸体旁，他脑子里的梦晶是怎么不翼而飞的？确定他是跳楼致死的嘛？”
楚天也皱紧眉：“普通人确定死因只需要解剖，但清醒者，就不好说了。”
李天赐的死透着太多疑云。
黎戈没参与讨论，她需要捋捋：“我先去洗个手。”
她从车上下来，拉开隔离带，径直往不远处的洗手池过去。
刚一露面，便引来不少目光。三个哭得眼睛红肿的男生跌跌撞撞凑过来，身高递减，站在一起像一组移动WiFi信号。
“黎老大……你是14班的黎老大对吧？”
黎戈：“……”她不搞帮派啊，什么老大不老大的。
“有事？”
“我们、我们就是想问问……死的真是李天赐吗？会不会弄错了？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跳楼自杀！”
“是他。”黎戈答完，继续低头洗手。
wifi三人组哭出了声。
黎戈不会安慰，洗完手就准备离开了，却听其中一人抽噎着道：“老李不可能自杀的，他之前还说有法子让我们都血脉觉醒呢，我们还约好了一起当人族天骄呜呜……”
黎戈脚下一顿：“他什么时候和你们说的这话？”
“就军训第一天啊，李哥那天秀了一把速度就跑了，他说他要去给我们打材料。”
黎戈皱眉，所以那天死装哥是一早就知道云澜湾会出事？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还和你们说过什么？”
WiFi三人组对视了一眼，立刻掏出手机，直接给黎戈看聊天记录。
他们四人的小群叫【人族天骄F4】，忽略这中二无比的名字，黎戈快速看完四人的聊天内容。
99%都是商业互吹，但剩下的1%里真有点干货。
黎戈拍照留底，然后把聊天记录清空，将手机还给三人。
“管住嘴，不要把你们和李天赐的聊天内容再告诉第二个人。”黎戈神情严肃。
三人咽了口唾沫，“为、为啥啊？”
黎戈言简意赅：“会死。”
三人吓得脸色刷白刷白的。
黎戈顾不上三人，快步往回走，刚过去就听楚天道：“我刚刚用能力追踪了李天赐的死亡事件，结果坐标又显示了你们学校。”
楚天根据自己多年的刑侦经验做出判断：“我总觉得李天赐的死不止涉及梦魇层面，还有人为的可能。”
“你猜的没错。”黎戈把手机递出去，楚天三人看完她拍下的聊天记录，表情都凝重起来。
记录上有一句话是重点。
李天赐曾在群里吹嘘道他被大佬赏识，大佬不但收他当了小弟，还教他怎么样获得多多的‘材料’。
有了‘材料’，他就可以让狗友们都变成人族天骄！
“好家伙！”林思桃瞪圆眼：“所以死装哥当时是故意乱打人的吗？”
云澜湾形成诡域的导火索，就是李天赐胡乱打人，外卖袋上的污染气息被刺激，触发了诡域出现。
当时黎戈就觉得这家伙行为异常，身为清醒者，怎么会判断不出面前的人是不是诡异种？
“他爷爷的，这家伙死的不冤啊！”林思桃骂道：“当时他是看我们三人在现场，所以才乱打人，趁机触发诡域的吧！”
“他难道不知道诡域放出来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
“他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季非鱼道：“既然小楚的方向盘指向学校，是不是说明幕后真凶就藏在学校里？重点是将这个家伙揪出来吧。”
他们讨论间，黎戈一直没说话。
她总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给她一种很强烈的既视感。
“黎小戈，你想什么呢？”
黎戈抬眸：“我觉得我们被绕进去了，楚天方向盘指向学校，但真凶未必就在学校，或许只是和学校相关。”
“重点应该是李天赐脑子里的梦晶去哪儿了！”
黎戈终于想起类似的手法在哪里见过了，上辈子梦魇完全降临后曾出现过一群疯子，不断狩猎清醒者，夺取其他人的能力。
这个叫‘梦蛊协会’的组织彻底暴露人前时，队伍已经壮大到足以和官方抗衡的地步了。
据说他们前期都是蛰伏在人群里，像是养蛊那样，圈养一批批在倒计时中活下来，拿到了‘入场券’的普通人。
他们会帮这些普通人成为清醒者，然后再杀掉，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出拥有【能力】的梦晶，壮大自身的力量。
“14班的人被带去哪里集训了？”
黎戈脑中灵光乍现：“赶紧带我们去集训地！通知那边，密切监控14班的人，他们可能有危险！”
如果真是那个组织的人在背后搞鬼，那14班的那群学生，就是最好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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