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先闻到那股味道的,她身上常年带着一种檀香和樟脑混在一起的气味。然后看到她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像来参加一场例行的家庭会议。
她没看朵朵。
从进门到坐下,眼睛一次都没往病床上瞟。
"妈专门来看看朵朵。"周彦军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心虚,加了一句,"妈昨晚也一夜没睡。"
婆婆坐在靠门的椅子上,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膝盖上,慢慢拧开盖子。
"人没事就好。小孩子皮实,摔一摔长记性。"
我的指甲又掐进掌心了。
"脊椎断了两节。"
"我知道。"她喝了口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没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慢慢养着呗。"
"站不起来了。终身的。"
她拧上保温杯的盖子,动作很慢。
"那也是命。"
周彦军插话了,语速很快。
"妈,你先别说了。林晚,咱说正事。警察那边我已经找了人,你去做个笔录,就说当时情绪激动报错了,朵朵是自己爬上栏杆的。"
"你们排练过了?"
"什么排练不排练的,就是实话实说。妈昨天也跟你说了,朵朵自己非要往外爬——"
"监控里你妈弯腰把她抱起来,架到栏杆上,松手。我全程看了三遍。"
婆婆放下保温杯,第一次正眼看我。
"你看错了。"
三个字,斩钉截铁。
"我抱她是想让她看看外面的风景。小孩子闹,我没抱稳。"
"您把一个三岁的孩子架到五楼栏杆的外侧,叫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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