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家?
唐子羽也懵了。
他和晏家往日无仇,近日无怨,说起来反而有些渊源,她们怎么会检举他?不,诬陷他。
“周郎中此话当真?”唐子羽不禁问道。
“驸马爷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周朴笑了起来。
唐子羽迟疑了片刻:“我没有收过晏家的银子。”
“嘿嘿,我自然是信得过驸马爷的,我们这也是例行公事。”
在又问了陈庭几句后,照样没问出来什么,周朴就带着人走了。
“放着那么多贪官污吏不查,非得来查驸马您。驸马你做事我们都看在眼里,要说你贪墨,打死我都不信。”孙芳不忿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查就查吧,无妨。”
“这事儿这就算过去了吧。”陈庭呆呆地看着提举司的大门说道。
“只怕还早呢。”唐子羽说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让晏家来诬陷他,怎么可能就此收手。
陈庭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
晏家。
“姐姐,我们怎么能诬陷他。”晏菀青在大堂上走来走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行,我要去找他说清楚。”
晏菀柔一把拉住了自家妹妹:“你要怎么说?就说是姐姐我的主意,你和这事没有干系吗?”
晏菀青一听,这才回过头来,可她的脸上满是不解:“为什么呀,姐姐,我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而且他还是堂堂驸马,日后相见,我们该怎么办?”
晏菀柔的目光闪过一丝犹豫,可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长叹:“姐姐也是没有办法。”
“可是袁小侯的意思?”晏菀青忽然明白了什么。
晏菀柔点了点头。
“那袁小侯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和他作对?难不成是因为严敏的事,还是恩荣宴上他抢了袁小侯的风头?”
晏菀柔摇了摇头:“都不是。袁郎虽然没有明说,但个中缘由,我也能猜出来几分。妹妹可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唐驸马曾经在朝堂之上故意诬陷袁侯爷参与走私之事?”
“自然记得,那不是驸马为李澄之翻案时故意用的伎俩吗?”
晏菀柔忽然压低声音说道:“若我说驸马当时其实并没有诬陷呢。”
晏菀青一愣:“姐姐,你的意思是......”
晏菀柔点了点头。
而晏菀柔没有说出的是,她晏家亦牵扯其中,只是这些腌臜之事,就不必让妹妹知道了。
“所以此事之后,袁侯爷早就视驸马为眼中钉、肉中刺,既因为走私的财路被断,更因恼怒驸马险些真的把他们牵扯进去。”
“那他们打算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当时袁郎只让我去刑部提告,说之后的事便不用我管了。”
“袁郎、袁郎。”晏菀青有些生气,“姐姐你还叫这么亲近,可袁小侯几曾真心待过你,他们躲在背后,把我们晏家推出去。此事之后,驸马和公主就彻底和我们势不两立了。”
“驸马他不是睚眦必报的人。而且贪墨这罪名可大可小,他又是重华公主的夫君,圣上顶多小惩大诫,不会真把他怎么样的。”晏菀柔小声说道。
“就因为驸马不是睚眦必报的人,所以我们就要帮着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来诬陷他?”
面对妹妹的质问,晏菀柔良久无语。
......
李重华也得知了唐子羽被检举贪墨一事,愤慨不已。
唐子羽有着富文书坊的分润,俸禄也有两千石。李重华的封赏更是不计其数,哪里需要为那三瓜两枣的去坏了自个儿的名声。
李重华原本想要进宫去找李淏分辩一番。
唐子羽劝了下来,这些事并非家事,自然不能按家事来处理。
而次日休沐,严世则约了唐子羽见面。
“想来子羽你近日定然有许多心得,不妨说与老夫听听。”
唐子羽看着严府院中的小池,池水静的犹如明镜,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啊。”唐子羽叹道。
严世则笑了起来:“呵呵,等你沉浮的久了,些许风浪也就见怪不怪了。不过老夫看着这池子水,却和子羽你不同,有别的感想。”
“噢?学生洗耳恭听。”
“若是这水险滩深的地方,人人都会小心谨慎。最是这平流无甚奇险之处,却时不时有沉沦之人啊。”
唐子羽点了点头:“学生受教。”
严世则接着说道:“贪墨这事,可大可小,子羽你上任才多久,即便真的收受,又能有多少银子?随便查一个官员,查出来的银两都不会比你少。所以你贪墨之事,其实无关紧要。”
“那要紧之事是什么?”
“是圣上为何偏偏让人查了。你要知道拿这件事来诬陷你的人,定然也知道这件事并不足以把你怎么样,可却可以给圣上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一个处置你的理由。子羽你为官以来,特立独行,不畏权贵,这是好事。可你要知道,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如果人人说的都是你驸马的好,感念的都是你驸马的恩德,你让圣上怎么想?”
唐子羽点了点头,这些他也想过,可他还是不喜欢这些。
“过刚易折,子羽何妨敛去锋芒。何妨知其雄,而守其雌。”严世则目光灼灼地看着唐子羽。
“多谢大人指点迷津。”唐子羽诚恳地拜了一拜。
不管如何,严世则能和他这些已是难得。
“那大人觉得检举我贪墨这事儿,会是张阁老的手笔吗?”
严世则摇了摇头:“应当不是,这种故意为之的事,不是他的手笔,但他却会顺势为之。”
唐子羽点了点头。
而看着严世则,一个困扰唐子羽许久的问题,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大人,我之前听过一个传言,说梁国太子曾与你有所往来,当然我也只是偶然听说。”
严世则微微一愕:“这可不是偶然能听说的。不错,此次梁国使团来访,萧元启确实来见过我,而且备了一些薄礼。”
唐子羽也没想到,严世则就这么承认了。而且说是薄礼,肯定不薄。
“大人收下了?”
“萧元启希望我在重开互市一事上多说说话,原本我也是如此打算的,送上门来的,为何不收?”严世则理所当然地说道。
“大人还真是坦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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