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市的人都知道,我是为了傅晟的钱才上赶着联姻的拜金女。
不过傅晟心底却只有那位曾被傅母开价五十万便怒提分手的白月光。
所以陈薇一进傅氏,圈里就有好事的人在酒吧大肆开盘,猜我何时会被傅晟扫地出门。
有人说三个月,有人说半年。
我本想尽力同时挽救婚姻和金钱,却在看到向来冷若冰霜的傅晟将难得欢喜的目光,投向那位新进的女秘书时,忽地变了主意。
输男人可以,输钱可不行。
随即我便直奔酒吧,豪掷三千万。
“我赌一个月。”
1
竟然会有人不爱钱?
我对这位白月光非常之好奇,所以得知消息的第二天就气势汹汹地杀入傅氏,准备一探究竟。
傅晟正在总裁办公室和合作商谈事,看到我进来,脸色并无波动。
习惯了,自家老公就是这张冷脸,有什么办法呢?
谁叫他又帅又有钱,只能宠着呗。
我刚坐下,旁边那位背影陌生的女秘书便不小心将咖啡洒了,还好巧不巧地洒在了我上午给傅晟挑的衬衫上。
女秘书面色平静,熟练的从办公室里间拿出另一件我没见过的衬衫,微微昂起了头。
“实在抱歉傅总,麻烦您重新换一件吧。”
客户面前失态,傅晟不仅没怪罪她,反而随手接过进去换上。
出来后边走边整理领口的傅晟望着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倒影,随口朝女秘书问了一句:“怎么样?”
“挺不错。”
随即两人的目光默契相投,微微一笑。
哦呵!我嗅到了奸情的酸臭味。
还没来得及关门质问,傅晟已经起身和合作商去了会议室。
我在无视我的傅晟身后怒蹬八厘米的高跟鞋,赶也赶不上他们的脚步。
最后被冷淡无情的女秘书拦在会议室的门外。
“路小姐,公司今天有重要会议,我们都不像你无所事事,所以没空来接待你。”
“毕竟对于在这里想要靠自己来体现价值的人来说,时间得放在对于傅氏有意义的地方。”
“而且,”她的嘴角扬起嘲弄,“你还得靠傅氏来养,不是吗?”
我盯着这位传说中贫贱不能移,清高又要强的白月光,轻轻“啧”了一声。
路小姐?
靠自己体现价值?
好一副视资本如粪土,自立又自强的面孔啊。
原来傅晟对我这样明艳动人的大美人视而不见,竟然是喜欢这款?
……
和傅晟联姻时,我就知道他心底有一个白月光。
可惜这位白月光家境不好,性格又极其清高要强,不堪傅母的处处刁难,决绝离傅辰而去。
为此,傅晟念念不忘好些年。
就连新婚当晚,也是在次卧抱着她曾给他织的廉价围巾睡的觉。
我嗤之以鼻,转身抱着我香气扑鼻的六位数贡缎被子睡去了。
一个没留神睡到了第二天傍晚,又被姐妹叫出门继续两天前的婚前单身派对。
直到第四天,我才知道傅晟为躲我跑去了国外出差,一去就是三个月。
我不受傅晟待见的事就此传了出去。
京市富人圈子里人人都知,小小路家上赶着攀附傅家送上门来的那个最漂亮的女儿,连新婚夜都没能把傅晟给留住。
真是……奇耻大辱。
我磨了磨牙,色眯眯地盯着傅晟的宽肩窄腰和八块腹肌,找准机会在他的茶杯里放了点助兴的药。
两人不分你我地缠绵了一晚,第二天醒来,傅晟勃然大怒,口不择言。
“路朝朝!你到底懂不懂羞耻?你这是强迫!你这是……你这是……”
我翘着二郎腿扫了一眼他气急败坏的脸。
“啧!傅晟,这是你作为丈夫应该承担的义务懂不懂?再说昨晚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傅晟又恼又羞又怒。
“……我警告你路朝朝,再有下次,我就停了路氏的投资。”
一听这话我马上怂了,赶紧拍拍屁股走人。
“不睡就不睡!反正体验也不怎么样!”
我路朝朝啥也不怕,就怕没money,毕竟当初为了让我嫁给傅晟,我爸可是忍痛分了整整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出来。
用这个威胁我算是捏到我的小尾巴啦。
既然路氏难关未过,我还眼巴巴吃着傅晟的饭,惹恼他没啥好处,我只能猥琐发育。
这一躲,我和傅晟的婚姻便过去了两年,银行卡上的数字也以日为单位飞速上升。
虽然有钱没爱的生活处处充满了幸福的空虚,不过实在胜过三岁就被外出创业的父母扔去乡下,小小年纪为了外婆的五百块医药费冒着风雨挨家挨户下跪的那些年。
我实在受够了每年交学费的忐忑不安。
也实在害怕看到外婆颤颤巍巍地从她的老箱子里一张一张拿出皱巴巴的钱。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在想,以后的我可以没有爱人,失去亲情,但是一定一定要有钱。
……
凭心而论,我还是诚心诚意地想要和傅晟好好过下去的。
如果这位白月光今天晚上没出现在我家的话。
陈薇把洗坏的衬衫送上门来时,依旧是那副昂着头,不卑不亢的模样。
“傅总,多少钱您说吧,我会如数赔给您。”
刚刚洗澡出来的傅晟身上穿着闲散的睡袍,看到伫立在门口的她微怔后,便轻声安抚。
“没关系,坏就坏了吧……”
“三万五!现金还是转账?”
我从身后走出一把接过她手里的衬衫,似笑非笑着看她霍然变青的脸。
“是赔不起吗?没关系,我可以从每月的工资里扣。”
……
2
“你太过分了路朝朝!你缺这三万五吗?你没看到小薇刚刚都快哭了吗?”
“你随手买件衣服都不止三万五,可对她来说却是好几个月的工资,她家境不好,还有个生病的奶奶,你要她接下来怎么生活?”
门一关上,傅晟的气愤程度堪比两年前被我强迫的那次。
我施施然坐下,开始欣赏自己刚做的美甲。
“我确实不缺这三万五,可我凭什么要为别人的失误买单?”
“况且,她家境不好是我造成的吗?既然知道自己的人生犯不起错误,就更应该对每件事都保持慎重,不管是对男人,还是对工作。”
傅晟窒了一瞬,丢下一句“不可理喻”便上楼进了书房。
门被砸得“哐哐”响,我却只是垂眸,看向那件皱巴巴,看不出原样的衬衫。
傅晟似乎忘了,他前两年皮肤过敏,连定制面料都穿得不适。
这是我去苏州老裁缝那里给他选了每年限量供应的丝绸,自己亲手一丝一线做的。
虽然把我精心呵护的纤纤玉指戳得到处是针孔,但在看到傅晟眼里的并不多见的欢喜时,心里还是觉得自己这份亲力亲为的矫情心思挺值得。
之后,我和傅晟的婚姻还是裹上了那么一点甜的。
如果陈薇没有出现,我都不知道原来对我冷若冰霜,笑容都像施舍的傅晟,原来也可以是一个这么好说话的人。
原来他的目光里,不需做什么也能常载欢喜。
傅晟温柔的劝慰声从紧闭的房门里隐隐约约传出,低低地,却分外扰人。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抬手将那件衬衫揉成一团,“啪”地扔进垃圾桶。
不被珍惜的礼物,付出多少都毫无意义。
果然只有金钱才具备,握到谁的手里就是谁的忠诚。
第二天,我便精神抖擞地和姐妹出门去买买买。
等我大包小包回到家,却被突然出现在家里的陈薇吓了一大跳。
她穿着素净的棉布裙,头发低低挽起,低调温婉,身上还系着围裙,此时正从厨房里端出来刚炖好的花生排骨汤。
3
我震惊望向正在沙发上看文件的傅晟,努力回忆自己是不是失去了什么记忆。
“我错过什么剧情了?你俩怎么都开启登堂入室的戏码了?”
陈薇一下红了眼,她昂着头冷声质问。
“路小姐,你有钱就可以这么随便欺负人吗?你这是在污蔑我的人格和尊严!”
傅晟脸色冷淡地翻着文件,眼神都没给我一个。
“你为了那三万五,逼得小薇都要去兼职送外卖了,路上骑车危险,反正前面那个阿姨你也不满意,不如就让小薇过来顶替。”
“请您放心,路小姐。”
陈薇恢复了自己那副不卑不亢的神色。
“我一定会尽快把那三万五还清,不会拖欠您太久。”
“呵。”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汤。
“那你来之前到底有没有好好打听,我不喜欢吃花生。”
陈薇微微一怔,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公式脸。
“可是傅总喜欢吃这个,路小姐不喜欢的话,可以吃别的,我还炒了青菜。”
“啧,”我连连拍手,“所以你还我的这三万五,是从伺候我老公的费用里出的?”
陈薇一窒:“你……”
“够了!”
傅晟面色难看地站起来。
“陈薇是我让她来的,你有什么意见可以朝我说,何必为难她?”
“傅晟!她突然出现在傅氏,现在又闯进我们的家里,根本没安什么好心!”
我有些气极,傅晟的脸上却忽地划过一抹冷笑。
“你以为所有女人都和你路朝朝一样?你别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和我结婚。傅家和傅氏现在都是我说了算,包括你家那个小小路氏。”
空气顿时陷入沉默。
半晌,我忽地笑出了声。
“行,你说了算,你俩在家慢慢吃,我要出门涮火锅去了。”
说完我也不管傅晟僵住的神色转身就走,余光却瞟见站在原处的陈薇,朝我投来嘲弄的目光。
……
心情郁闷地开车出来走了一段,我便停在路边。
心里说不清为什么,看着傅晟维护陈薇,胸口的位置有些空,有些喘不上气的……难受。
我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干净,只有一条医院发过来的体检结果。
我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翻了翻。
当翻到妇科检查,眼睛忽地瞪大。
等等!
Hcg值异常?什么情况?我怀孕了?
脑袋顿时成了一团乱麻。
上个月我有些馋傅晟的身子,便特地换了身真丝吊带睡衣,小小做作地勾了他一下。
结果……
此时的小腹也恰到好处地隐痛起来,好像里面真的有什么破土而出。
这个孩子……
来得不是时候,又很是时候。
我有些怅然。
因为我真的想过……和傅晟有一个孩子。
4
结婚前,我见过傅晟。
在我十二岁,被踩了大运创业成功的爸妈接到京市的前一年。
他随着傅氏来资助乡村小学,帮忙发放物资。
彼时的傅晟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却从容有度,俊秀得让人欢喜。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也一眼就记住了他。
所以后来爸妈打算用我和路氏最挣钱的产业换取和傅晟的联姻时,我同意了。
只不过他对我向来冷淡,再加上嫁入傅家本就有利息掺杂其中,我没什么机会和他互诉衷肠。
也没什么机会告诉他,我十二岁就看上他了。
说起来,还挺遗憾的……
转念一想,当初是那白月光说不要就不要,如今凭什么人一来,我就得乖乖让位?
要走,也是那过期的白月光走!
想到这,我迅速将车掉了个头,气势汹汹地杀了回去。
刚打开门,就看见将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陈薇站在玄关,仿佛在等我。
看到我脸色不虞地进门,她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傅晟吃完饭就出门去见合作商了。”
“路小姐,你未免太看轻人了,你以为我会趁你离开勾引傅晟吗?我不是你这样为了钱就不顾一切的人,否则也轮不到你来当傅太太。”
“不过像你这样靠傅晟才能生存下去的女人,应该很怕失去他吧?”
她轻笑着,带着嘲弄。
“对了,你和傅晟是分床睡的吗?我在整理卧室的时候,发现你床的另一边,很新。”
我没有理会她,大步走进门扫了一眼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厅。
好巧不巧,茶几上留下了一个刚用过的鎏金咖啡杯。
我忍不住冷笑了下,随即抬手将那个杯子,她用过的围裙,故意留在茶几上的发夹统统扔进了垃圾桶。
“不好意思陈薇,你被解雇了,我这里不欢迎擅自使用主人家私人物品的人,也不欢迎有事没事盯着别人老公有没有睡主卧的人。”
“对了,刚扔的咖啡杯价值一万五,麻烦你尽快赔偿,不然我不排除使用报警的手段。”
陈薇的脸色终于撕破了淡定,她面色涨红,气急败坏。
“凭什么?这是傅晟的地方,你凭什么赶走我?”
我毫不客气地将她一把推出门去。
“就凭,我是傅太太。”
5
夜幕降临,雨也跟着落下,陈薇仍固执在别墅外不肯走。
我在二楼露台泡了杯咖啡悠闲坐下,直到傅晟急匆匆赶了回来。
看到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服过软的白月光此时被粗暴赶出门外,眼里的泪欲落未落,他怒火中烧朝上看来,狠狠地剜我一眼。
随即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披在陈薇的身上,将她小心翼翼地扶上了车。
忽地,我想起来。
结婚两年,傅晟从来没有让我坐过他的车,我去哪儿都是自己开车。
有一次去郊外,暴雨中断了交通。
我在路边实在害怕,抽抽噎噎地打电话给他,话还没说完,他便挂断了。
原来,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
手机铃声忽然疯狂响起,我那难得一见的妈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地质问。
“路氏的财务说傅晟刚把资金停了!消息才传出来,路氏的股票就开始往下掉,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我默了默。
我以前让傅晟烦的时候,他也经常这么威胁我,却从来没有真的做过。
这一次动作这样利索,看起来我确实是触到他的底线了。
“哦……”
我慢吞吞地,没什么诚意道:“我会想办法。”
那边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
“朝朝啊,你上心一点,你弟马上就要继承家业了,路氏不能出问题,再说路氏每个月可没少给你分红,你哄着他不就是哄着自己的钱袋子吗?”
“外面就算有什么妖精,凭你的姿色还拿不下她们?”
我想了想,好像还真拿不下。
或者说,傅晟本来就没喜欢过我。
挂断电话后,我长长叹了口气。
我就说,这个世界上只有钱最重要吧。
小时候,他们带走了刚出生不久的弟弟,说要去京市创业。
人从此不见,也没有打钱回来。
我和奶奶只能靠着她微薄的补贴过日子。
奶奶的那场病来得汹涌,家里翻不出钱,我怎么也联系不到他们。
我只能挨家挨户地去求村里的人,好不容易才凑够了医药费将奶奶送去医院。
这件事成了我至今的执念。
人得有钱啊,不然……就没命了。
原地伤感了十分钟,我拿起手机,戴上墨镜,直奔酒吧。
听说这里秘密开了个盘,猜我何时会被傅晟扫地出门。
这笔伤心的钱让别人赚还不如我自己来赚。
嘈杂的酒吧里灯红酒绿,我潇洒刷卡。
“三千万!我赌一个月。”
……
6
回家当晚,我便开始考虑怎么恰到好处地向傅晟提出离婚。
时机,要放在我正好深受委屈时。
场景,一定要是三人修罗场。
如此,正好可以要一大笔抚养费,又能干干净净抽身。
至于孩子,我决定生下来。
以傅晟和我的基因,肯定又聪明又好看,只要我有钱,何愁养不起?
对了,在离婚之前,我还得把卡里剩下的零花钱花光。
之前为了傅晟,让姐妹搭了个线去盛行谈崩了的合同也可以谈起来了。
盛行的总裁周申和傅晟曾有过节,两家公司从不合作,偏偏盛行实力又比傅氏强,业务范围也囊括各行各业,傅氏因此失去不少利润。
傅晟也有心和解,无奈周申并不接茬。
我第一次找周申谈合同的时候就是在他名下的会所,他漂亮的眉眼尽是漫不经心地调笑。
“听说你当初就是为了钱才嫁给傅晟,我比他钱多,还比他懂美人,不如你和他离婚,我给你合同。”
我愤而起身。
“你做梦!”
这些年,我在路氏东倒腾西倒腾,也学了不少东西,本来想在傅晟面前表现表现,替傅氏拿下盛行给他一个惊喜。
可惜了。
不过如今看来,周申的提议倒是一个机会。
而且,我占了近三分之一股份的路氏不也可以接下这个合同?
7
傅氏年会,秘书办给我发来邀请函。
以前傅晟不提,我也懒得去。
这次那朵坚韧不拔的小白花在场,我怎么也得去碍碍眼。
人刚到会场,我便看到正在台上致辞的傅晟。
“不好意思路小姐,听说你前两年都没有来参加年会,所以你的位置今年被安排给了许副总的太太。”
陈薇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盯着她颈间刻意露出的那条价值不菲的红宝石项链。
好巧,前段时间傅晟去了一趟英国拍卖行。
里面的其中一项拍品,就是这条红宝石项链。
我向会场里面望去,淡声道:“没关系,你叫她让一让就行了。”
陈薇愣住。
“可……”
“或者你觉得,”我淡笑:“许副总的太太比傅晟的太太重要?”
“如果是这样,明天我就要问问傅氏的董事会,什么时候傅晟的位置也可以腾给许副总了?”
“还是说,你这个自诩只靠自己实现价值的首席秘书,连这么点本职工作都干不好?”
陈薇噎了一下,眼里闪过微妙的不甘。
“知道了,请您等一下。”
我点点头。
“对了,我今天喝橙汁,谢谢。”
陈薇很快把位置腾了出来,过会儿她就将橙汁端了上来。
还算懂事,我好笑的喝了一口橙汁。
“项链不错,看得出这么贵的东西,应该是你发挥了很大的个人价值才得到的,不过好心提醒你,傅晟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我的意思是说,就算有一天我和傅晟离婚,这条项链我也要分一半走,所以你最好把它保存完好。”
陈薇脸色一变,颇有些恼羞成怒地咬牙切齿。
“路朝朝,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过是捡了我的漏而已。”
“如果当初不是我和傅晟提了分手,你以为你有什么机会当傅太太,又有什么机会在这里对我颐指气使?”
“你好好看着,我与你,傅晟选择的,只会是我。”
“就像你选的那件衬衫,不管多名贵,傅晟还是会穿我给他买的那件。”
我面色淡淡,却在看到她手指上残留的微红粉末时,忽地一惊。
花生粉?
我一把捉住陈薇的手,怒道:“你在我的橙汁里放了什么?”
傅氏秘书办的人都应该知道,我对花生重度过敏,一丁点都不能碰。
更何况我现在怀了孕……
“我能放什么?”
陈薇被我逼问,委屈的声音忽地大了起来。
“傅太太!你逼着我给你腾位置我也腾了!你让我给你榨橙汁我也去弄了,你现在却冤枉我在你的橙汁里放东西,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这样看不惯我!”
会场的人纷纷应声看来,窃窃私语,连台上的傅晟也顿住。
我不由得冷笑。
“傅氏秘书办对傅家每个人的饮食禁忌都倒背如流,上次你在家做花生炖排骨,这次手上又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怀揣什么心思?你自己最清楚。”
陈薇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瞬间红透了眼。
“傅太太,你可以用你的权利开除我,但是你不可以污蔑我!我行得端坐得正,你要是觉得我在你的橙汁里放了致敏物,那就找人来验!”
傅晟已经脸色紧绷地走下台,伸手叫了人来。
“那就验!”
“傅总,我愿意当面接受任何检查!”
陈薇的理直气壮让我愣了愣,可是那明明是花生粉,我不会认错。
除非……
我抬头,捕捉到陈薇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
……她是故意让我发现手上沾着的花生粉,引我误解她后再把事情闹大,要我当场下不来台。
想通一切关节,我的脸不由得一白。
此时,傅晟吩咐的人已经验完了橙汁。
“傅总,橙汁里面没有任何致敏物。”
众人一片寂静。
“真相摆在大家面前,傅太太,你若是真容不下我留在傅总身边,你直说就行,我马上离开,绝不停留。”
陈薇一边说一边取下脖子上的工牌,却被傅晟一把按住。
“你不用走。”
傅晟转而看向我。
“道歉。”
“路朝朝,给小薇道歉,否则,路氏的第三轮投资,我就直接撤掉,你和我结婚两年,就是为了这三轮投资,我想你应该也不愿功亏一篑吧。”
心底莫名一疼,我猛地看向傅晟,试图开口解释。
“傅晟,你知道我为什么……”
“不重要。”
傅晟冷淡地打断我。
“我没兴趣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紧张这杯橙汁,现在是傅氏的年会,你没有资格这样冤枉和羞辱我的秘书,我要你立刻给小薇道歉。”
我倏地顿住,盯着傅晟。
“无论什么原因,都不重要是吗?”
“是。”
傅晟答得毫不犹豫。
僵持半晌,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来,看着站在陈薇身边的傅晟。
“好,我道歉。”
“傅太太,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陈薇昂着头,眼眶红红,却义正词严。
“我来傅氏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请你不要以己度人,我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随便用靠别人得到的权力欺负像我们这样的人。”
一个两个,慢慢地,所有人给陈薇鼓起掌来。
我静静地看着以傅晟为首的他们,站在我的对面,或冷淡,或嘲讽,或幸灾乐祸。
忽然觉得,没劲透了。
8
傅氏年会上的事情很快传开,所有人对陈薇瞬间敬让三分。
傅晟逼着傅太太亲自道歉,谁还敢在傅氏惹她不痛快。
我和傅晟在闹离婚的事伴随着他和陈薇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那条名贵的红宝石项链也被人翻了出来。
“啧,路朝朝嫁给傅晟两年,就没见过傅晟送过她什么,白月光一出现,傅总就迫不及待地拍下那条红宝石项链送去,这对比也太明显了吧。”
“你懂什么,路朝朝那是为利益联姻,傅总和陈薇才是少年相识的恋人,而且当初两人阴差阳错才分开,傅总根本不喜欢路朝朝那种眼里只有钱的人。”
“我听薇姐说,她本来不愿意接受这条项链,可俩人年少时,傅总承诺过要为她寻一颗最鲜艳的宝石,如今隔了那么多年,傅总还是想方设法地践诺,你说他这些年,怎么可能忘了薇姐……”
“哇,嗑到了嗑到了,那位占位置的路朝朝,什么时候被扫地出门啊……”
“啧,她怎么舍得啊,现在就是闹一闹,真要离婚了她不是还得求着傅总让她回来?”
……
在傅氏将两人的八卦传得飞起时,路氏的股票也一降再降。
短短一周已经被我低价收购掉一批,此时我在路氏的控股比例超过了我爸。
等傅晟的第三轮投资顺利到达路氏的账上,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缓缓落下。
深夜,我拿起离婚协议走进傅晟的书房。
“签个字吧。”
傅晟微微抬头,瞟了一眼协议。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怒。
“路朝朝,从年会逼你给小薇道歉以后,你就开始耍小脾气,整天跑得不见人影,连话的不同我说,这些我都容忍了。”
“路氏的资金我虽卡了一些时间,不也还是给了?”
“你如今的一切生活都是我给的,你想要的不也就是这些吗?如今我身边多了个陈薇,碍着你什么了?”
“你到底有什么资格不满?还是你自以为,你在这场婚姻的位置很重要?重要到觉得我真的不会签字?”
我缓缓歪下头看他。
“傅晟,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以为是?”
“你不是曾说我和陈薇不一样吗?没错,
现在的你在我这已经失去价值。”
“我正式通知你,我,不要你了!”
傅晟猛地抬眼盯我半晌,忽然冷笑。
“路朝朝,你果然是传言的那个你,为了钱和我结婚,达到目的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你怎么有资格和小薇相提并论!”
“今天出了这个门,你可不要后悔!”
我笑笑,看着他大笔一挥签字。
“对了,你送给陈薇的那条红宝石项链,麻烦让师傅切割以后,尽快将另一半送过来,一毫克也不能少!”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带着收拾好的行李转身离开。
……
拿到离婚证这天,我签下了盛行的合同。
周申和傅晟的梁子简直让我捡了大漏,他签字时还在幸灾乐祸。
“要是傅晟知道甩了他的前妻拿下了我的单子,还不得气个半死?”
“光是想想都能让我心情愉悦。”
我收好合同,扬起嘴角:“所以周总,酒吧里我下的注是不是该兑现了?”
周申一愣。
“你怎么知道是我开的盘?”
“除了你谁会这么关心傅晟的家事?”
“呃……你还真是,两头都赚啊。”
“那当然。”
我潇洒戴上墨镜。
“我可是个只爱钱的女人。”
爱钱多好。
外婆现在住在我买的大别墅,每个月有专门的医生上门给她做身体检查,小老太整天乐呵呵享受生活。
而我,也不是当初为了医药费到处求人的那个小女孩了。
相比这些来说,失去一个心不在我的男人,实在不值一提。
9
路氏董事会,我以最大股东当选为执行总裁时,我爸妈和我弟的表情相当精彩。
“路朝朝!你财迷心窍了是不是?连你弟的家产也要抢?”
我好整以暇地坐下,将盛行的合同拍在桌上。
“什么叫抢?各凭本事而已,他没能当选,是他没出息,你们守不住,是你们的好运气用完了。”
我爸气得脸色发青。
“你竟然一点亲情都不顾?”
我嗤笑。
“亲情?从我懂事起,陪在我身边的人只有外婆,你们带着路旭离开,那么多年毫无音讯,又何尝想过一个年迈的老人靠着每个月几百块的补贴带着孩子怎么生活?哦不对,你们大概以为一个女孩是不用花钱的。”
“不过,我还是非常感谢你们把路氏做起来,也非常感谢你们在京市过了几年好日子后终于想起来自己有个女儿,让我能带着外婆离开那里,不用再经历那种绝望,无人依靠的生活。”
“放心,你们退出路氏,以后就好好地过退休生活,外婆把我教得很好,我不会像你们自私又无耻的不管不顾,顶多就是分红会稍微拖点时间罢了。”
话音刚落,我妈忽地脸色苍白。
“路朝朝,你婚前要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会是那时就已经计划……”
我的嘴角扬起嘲弄。
“对了,忘了给你们说,路旭在外面赌博欠了很多钱,也不知道你们以后的养老钱能不能堵上这个漏洞……”
路氏的董事会刚解散,傅晟就闻讯而来。
我以为他是对我和盛行的合作兴师问罪,没想到他却愤怒的将一份体检报告扔到桌上。
“路朝朝!你怀孕了?你竟然不告诉我?”
我翻了个白眼。
“这份体检报告应该很早就送到了吧,秘书办的人竟然现在才让你看到,你应该去问问你那朵坚韧的小白花,和我有什么关系?”
“孩子呢?”
傅晟红着眼问。
我摊手。
“没了。”
“没了?”傅晟不可置信地复述:“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的意思。”
傅晟愤怒到失态,砸碎了我一个茶杯。
“路朝朝!你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做决定?”
我平静地看着傅晟,印象中,他似乎是第一次因为我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第一,我和你已经离婚了,傅晟。”
“第二,我的身体属于我自己,我为什么不能做决定?”
“第三,年会那天,你不是说,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吗?既然不重要,那我也没有任何告知你的义务。”
“路朝朝……你……你真的好狠。”
看着傅晟失魂落魄地离开,我有些无奈。
孩子确实没了。
那天年会,我独自出来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检查,结果医生告诉我,我根本就没怀孕。
Hcg值升高只不过是身体的原因,现在已经调理好了。
知道结果时,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
总归来说,我和傅晟的最后一丝联系,也没了。
我们真的,彻底结束了。
……
感伤了会儿后,我便吩咐秘书将刚刚傅晟砸坏的那个茶杯的账单送去傅氏。
这可是我在国外特地淘的孤品,贵啊,得赔。
10
傅晟疯了,他开始不停地给路氏喂资源,送业务。
“朝朝,你想要钱,要权力,我都帮你,我们和好好不好?”
资源和业务我照单全收,无理要求全部统统拒绝。
“傅总真是疯了,你的真爱是那位死活都要靠自己的坚韧小白花,我这样眼里只有钱的女人,你应当是不爱的。”
“不是的朝朝。”
傅晟脸色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朝朝,我是不是从来没告诉你,我其实,也曾想象过,我们俩有一个孩子的……”
“朝朝,你眼里应是有我的对不对,前年我身体不适,你为了我跑去苏州,还为了我去请教老中医天天守夜熬药膏。”
“傅氏的业务因盛行作梗受阻,你为了我不分日夜的补业务,学专业知识,跑去几十公里外的郊区找那位很重要的合作商促成和傅氏的合作。”
“我出国出差,或是加班,每天不管多晚回家,总会看见你在等我……”
“我以为,你不会真的离婚……你只是生气陈薇的存在……”
原来,他都知道啊。
我笑了笑。
“傅晟,你太高高在上了,所以你从来不会低下头来认真看看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现在,我也不在意自己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反正我想要的东西,都已经有了。”
傅晟刚离开,陈薇便找上门来。
这段时间,她像换了个人一般,身上都是奢侈品牌,脸上那副做作的不卑不亢也换成了高高在上的优越。
“路朝朝,你和傅晟已经离婚了,你能不能别再纠缠他?”
听说陈薇拿到傅晟的卡后,曾创下三天刷下一千万的记录。
帮家里买房,帮哥哥买车,给父母买了大额养老金。
手上的品牌包包,更是一天一个。
我好奇地打量她一身几十万的行头,还有手里最新款的包。
“费尽心思整了个坚韧小白花的剧情,让心有遗憾的傅晟为你不忍,为你出头,好歹也把人设走到底,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嘴脸暴露出来,不怕傅晟厌倦吗?”
陈薇顿时恼羞成怒。
“我和傅晟多年的感情,你以为我是你吗?路朝朝我告诉你,他爱的是我这个人!”
我轻笑淡嘲:“那真是奇怪了,他既然这么爱你,你俩一前一后到底来找我干嘛?好难猜啊……”
陈薇神色一僵,恼怒离开。
她今天这一来可提醒我了,我和陈薇的过节,还没个结果呢。
……
傅氏周一早会,会议室的屏幕上突然被未知设备投屏。
上面是陈薇的一堆照片和暧昧的聊天记录。
暧昧对象,是傅氏名下的一家子公司。
原来,当初她分手后为了证明自己,便要求父母砸锅卖铁送自己出国,中途却因家里实在供不上灰溜溜辍学,回来进了傅氏分布在邻市的子公司。
日复一日的繁琐工作和职场打压让她的压力越来越大,她的清高和骄傲在那里毫无用处,反而让她更受排挤和欺负。
生活失意的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曾经那位有钱又有爱的旧人。
为了离开子公司被举荐到傅氏总部接近傅晟,她开始和子公司老总纠缠,并拍下照片威胁。
两人牵扯的聊天记录和亲密照被一一呈现,傅氏在场的人围观了个遍。
那个口口声声靠自己的首席秘书,曾因为五十万便觉得自己被侮辱的倔强白月光,此时被现实撕下皮囊,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听说众人脸色精彩纷呈,尤以傅晟最甚。
没多久,陈薇便被傅晟找借口赶回子公司。
临走前,有人看到她跪着求傅晟留下她。
视频被人拍下传播,只见陈薇揪着傅晟的衣角哭得泪眼婆娑。
“阿晟,你喜欢我扮演贫穷坚韧的小白花,我就一直这么演好不好,你喜欢十九岁的陈薇,我就变回十九岁的陈薇,只要你让我待在你身边,你喜欢我不爱钱,我就不爱钱只爱你好不好……”
傅晟的脸在模糊的像素里,仍然肉眼可见的铁青。
……
很久之后,我在一次企业交流会上遇见傅晟,此时的路氏在我手里蒸蒸日上,我也因为手里的资本越来越笃定从容。
反观傅晟,市场被我抢占,业务被盛行掣肘,疲于应对的他,周身掩不住的疲惫和沧桑。
会议散后,傅晟等在门外,忽然问了我一句。
“朝朝,你有……喜欢过我吗?”
我微微一笑。
“傅晟,喜欢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握在手里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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