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遥远的另一端,废弃钢厂里面,有个浑身污脏的断腿中年男子在地上缓缓蠕动。
这里是城市边缘最荒芜的地方,没有一点点人烟。
朱佳斜托着断掉的腿,缓慢艰难的向马路那边爬。
可钢厂太大了,他被丢在最里面,那条马路距离他数千米远。
他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双腿扭曲的瘫在地上,连胳膊都只剩下完好的一只。
朱佳斜浑身颤抖痉挛着,饥寒交迫之下他已经不剩多少力气。
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失,他陷入无尽的绝望当中,嘴里不堪的发出古怪的嘶哑哭声。
他像一个畸形的怪物......
不远处有道脚步声靠近,朱佳斜眼睛微微动了一下,看到来人,他激动的流了泪。
朱希拎着一个黑色的箱子,不紧不慢的向他走来。
Omega的笑容温柔极了,“父亲,我刚刚出院。”
朱佳斜五指扒着地面,他的脑袋剧烈颤抖,张开干裂流血的嘴。
“儿...儿子......救,救救我......”
他吃力的抬起手臂,朱希蹲在他身边,接住他的手。
“我会救你啊,不然我为什么刚一出院就来找你。”
朱佳斜泪流满面。
“儿子...我错了......”
“我......我以后再也不管你要钱了...救救我......”
朱希缓慢的点了点头,“你不知道第几次因为喝酒家暴我爸爸的时候,也是这么哄他的吧?”
朱佳斜瞪大眼睛,他彻底慌了。
“不,不......我这次是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赌了!再也不赌了!”
他想大喊,迫切的想证明自己,可喉咙只能发出撕裂的音调。
朱希又笑了,他把黑色手提箱放在一边,伸手捧住朱佳斜丑陋的脸。
“没关系的父亲,你别怕。”
他柔声道:“是个人总会犯错的,你只是犯的错误多了些。”
朱希嘴角勾起,直直盯着朱佳斜的双眼,他问:
“其实你根本没有想打死我,也没有想把我卖掉给别人玩的,对不对?”
朱佳斜拼了命的点头,“没有!我,我是吓你的!”
这些话他从前是相信的。
那时候朱希什么都没有,他就这么相信了好多好多次。
朱佳斜说Omega爸爸死了他也很难过,他真的不想伤害他,那次只是一个意外。
朱希信了。
朱佳斜说再去赌场最后一天,赢了钱就再也不碰,全部留着给儿子交学费,让他考上最好的大学。
朱希信了。
朱佳斜说只要朱希好好工作,每个月给他一千块钱吃饭,他一定当一个好父亲。
朱希也信了。
可朱佳斜是个人渣。
他在赌场喝的烂醉回来,当着朱希的面咒骂自己逝去的伴侣,“什么臭婊子敢管我......老子就要赌,呵...早就看不顺眼想弄死他了,嗝......”
他把朱希的学费当做筹码,在赌场挥霍了三天两夜,回来后满不在乎的说:“上什么大学,大学也没什么好的,趁早打工赚钱!”
他在朱希工作后每月讨要生活费,由最开始的一千,逐渐变为两千、四千......在得知朱希进入外企工作后,便由一万变成两万、五万。
朱佳斜的承诺从来都没有兑现过。
他在朱希童年留下的印象,只有永远烟雾缭绕的房间,醉气熏天的夜晚,还有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痕。
朱希眼眶慢慢红了,他闭上眼睛,长睫簌簌颤动。
“我以前有相信过你的......”
“我以为你会变好。”
他想重新挤出一个笑,可嘴角终究是落了下来,朱希不会感到快乐。
“父亲,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喜欢你摸我的头。”
“每次你打完我,却发现钱早就到账了,是你自己没看,那时候你就会摸着我的头......说我乖。”
“我会以为你爱我。”
朱佳斜听着,他的表情渐渐僵住了,面对自己的儿子,他终于开始感到恐惧。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朱希将手提箱打开,里面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药剂。
朱希脸上的表情没了,他轻声道:“江烨伤的很重,他不记得我了。”
他戴上手套,将针管取出,锋利冰冷的针尖对准了朱佳斜的脖颈。
“这是我犯下的错,我心里始终很在意这件事,这几天我在医院里也根本睡不好。”
朱佳斜瞳孔剧烈颤抖,“不,不......”
朱希将针管扎进他脖颈,缓慢推了进去。
“我怕他难受,怕他的伤口疼,我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他能过得好。”
“看他受那么重的伤,我的心就像碎掉一样,特别特别疼。”
朱希又拿起新的针剂,扎进朱佳斜后颈的腺体里,朱佳斜因为剧烈的疼痛猛烈痉挛,双眼上翻。
因为被陆丞渊他们折磨,朱佳斜身体表面已经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了。
朱希避开脏污的地方,用朱佳斜胸前的布料擦了擦手,“父亲,我不嫌你恶心。”
“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朱佳斜满眼恐惧,他口齿不清的说:“你......给我......注射了什么......”
“让你生不如死的东西。”
朱希将手提箱里的那些药剂全部注射进朱佳斜的身体里,直到Alpha彻底瘫软在地,完全无法说话,也再也动不了。
他从手提箱隔层拿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朱希把匕首放在朱佳斜眼前,低声询问:“眼熟吗?”
朱佳斜眼睛极细微的睁大了。
“是你划伤他胳膊的那柄,我当时藏起来了,就为了等出院,等这一天。”
“其实我倒希望我能好的慢一些,在医院多住几天,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待在他身边。”
“可惜,我怕你撑不了那么久。”
朱希长长呼出一口气,“你怎么伤他的,我都一一还给你吧,趁药效还没发作,你还感觉得到。”
许久之后。
Omega带着满身血腥味走出钢厂,他换下衣服,扔掉所有东西,回头走向在路边等候许久的三轮车。
罗罗揉了揉眼睛,抱怨道:“来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干嘛,这破地方死个人都发现不了。”
“说好陪我一起搬东西,结果一直拖到现在,哼。”
朱希上车坐好,把自己的身躯裹进羽绒服里。
“好冷,我们回家吧......”
罗罗用力揉了揉他的头,“下次穿多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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