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的训练从第一秒钟就开始了。
悬崖上，学员们的惨叫声和石块坠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断有人因为体力不支，或者抓不住岩石而摔落下来。
好在高度还不算太高，加上下面是松软的沙地，暂时还没有出现死亡。
但摔断胳膊腿的，已经不在少数。
医疗兵们早已在悬崖下待命，将受伤的学员一个个抬走。
巴雷特对此，视若无睹。
这就是他的规则。
想要得到力量，就要有直面死亡的觉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
终于，第一个成功登顶，并且返回的学员出现在了巴雷特的视线里。
他浑身是伤，制服被撕得破破烂烂，双手血肉模糊，但他终究是回来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用意志和毅力，完成了这个不可能的任务。
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即将消失在海平面下时，道格曼的身影也终于出现在了山脚下。
他几乎是滚下来的，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榨干，意识都开始模糊。
但他做到了。
他勉强抬起头，看向终点，那个坐在石头上的魔鬼教官还在那里。
他……是最后一个吗？
道格曼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向终点。
道格曼感觉自己的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他的四肢已经不属于自己，完全是靠着一股意志在机械地向前挪动。
他成功了。
在最后一秒，他爬回了终点。
当他越过巴雷特划下的那条线时，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脸朝下地摔在了地上。
泥土的腥味涌入鼻腔，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做到了……我没有被淘汰……
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个和他一样，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学员。
他们虽然狼狈不堪，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骄傲。
他们战胜了那座悬崖，也战胜了自己。
巴雷特缓缓地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投下长长的影子，笼罩了所有人。
“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他冰冷的声音响起。
“两千人参加，六百七十三人受伤淘汰。剩下的，是你们。”
他走到道格曼的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年轻人。
“你是最后一个。”
道格曼挣扎着想抬起头，但脖子却异常沉重。
他只能用模糊的视线看着那双巨大的军靴。
“你叫什么名字？”
“道……道格曼……”
道格曼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自己的名字。
巴雷特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听不见。”
“道格曼！”
道格曼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一声。
“呵。”
巴雷特发出一声轻笑，但那笑声里，却充满了嘲讽。
“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也配大声说话？”
“记住，小子。”
“一个真正的强者，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都不会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他会站着！用自己的双脚，立于大地之上！用自己的眼睛，直视他的敌人！”
“你，现在，给我站起来！重新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站起来？
道格曼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可能站起来？这个魔鬼，他就是想羞辱自己！
周围的学员也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道格曼。
他们都经历过那种极限脱力的感觉，别说站起来，就是想翻个身都做不到。
这个叫道格曼的家伙，太倒霉了，偏偏是最后一个回来，被这个魔鬼教官给盯上了。
屈辱，愤怒，不甘……
种种情绪在道格曼的心中翻涌。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告诉这个男人，自己已经尽力了！
但是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巴雷特的眼睛时，他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有一种纯粹的，对弱者的蔑视。
仿佛在说，如果你连这点考验都承受不住，那你根本不配成为我的学员，更不配谈论什么强者之路。
“我……”
道格曼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试图将自己的上半身抬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剧痛。
汗水混着泥土，流进他的眼睛里，又涩又疼。
但他没有放弃。
周围的学员们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看到道格曼竟然真的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啊啊啊啊啊——！”
道格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将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到了自己的双臂和腰腹。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竟然真的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虽然双腿还在不停地打摆子，虽然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终究是站起来了！
他抬起头，挺直了自己酸痛的脊梁，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迎着巴雷特那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吼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道格曼！”
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整个训练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道格曼这股不服输的狠劲，给彻底震撼了。
巴雷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意志。
天赋，体能，都可以后天培养。
但一个强者的意志，却是与生俱来的。
“很好。”
“我记住你了，道格曼。”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还能站着的学员。
“你们，也一样。”
“今天，你们都做得不错。虽然在我看来还是跟垃圾没什么区别。”
“但是你们用行动证明了，你们不是只会喊口号的废物。”
“所以，作为奖励……”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所有人，去食堂吃饭！食物管够！”
“吃完饭，都给我滚去澡堂！那里，有我为你们准备的‘惊喜’！”
学员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哦哦哦哦！有饭吃了！”
“太好了！我快饿死了！”
“对了，道格曼，你是哪里人啊？”
“你刚才真的很坚强，要是我，估计就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待会儿多吃点，听说书记官阁下，特意为我们准备了最新鲜的肉类。”
“你们说，我们啥时候才能超越总教官？”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着食堂的方向涌去。
刚才还如同死寂的训练场，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巴雷特看着这群欢呼雀跃的小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罗杰船上的时候。
那群家伙好像每次经历过生死大战后，也是这样为了食物和酒，就能高兴得像个傻子。
真是……一群无聊的家伙。
巴雷特在心里哼了一声，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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