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安稳坐下的王公贵族,已经将一个小小答应抛到了脑后,更多还是认为皇上失心疯,在除夕夜都不忘敲打他们。
不过皇后唯有一句话说的不错,除夕是佳节,为了未来的一年别太丧气,人们自然不会在甄嬛身上灌注太多心神,又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和乐融融起来。
希望一年的结尾也是新一年的开端前夕,还是能够美好一点。
皇帝在打发走甄嬛之后,也变回了宴会一开始那笑呵呵的温情模样。对着前来敬酒的人来者不拒。
果郡王倒是没有和皇后一样坚持不懈上去讨人厌,只坐在自己位子上独自饮酒。
这样的时候,允鿋也就不再陪他了。
皇兄小心眼也不是什么秘密,他要是敢在今日做那大殿中特立独行的唯一一个,明年他就不用在大殿中出现了。
和十七哥感情不错归感情不错,说两句就最多了,他还有个额娘要养呢。
皇帝倒也没有为难允鿋,抿了口酒意思意思。
除夕夜宴结束后,皇帝陪着华贵妃离开,一起回到翊坤宫,将皇后扔在了后面,太后更是早已经离席。
年世兰帮着皇帝一件件摘取身上的披挂,朝珠,头顶的帽子等等。
殿内暖融融的燃着炭火。
她今日心情是极好的,只觉得除夕不愧是个好日子,没有一件事是她不喜欢的,今年也算是有了个完美的收官。
两人都收拾了一番后便依偎在了一起,坐在暖炉前,刚从外面回来得去去寒气。
年世兰拉着皇帝的手,娇嗔道:“皇上今日怎么也不理会皇后娘娘?”
皇帝挑眉问道:“世兰要为皇后抱不平?”
年世兰小脸一垮,皇上怎么说这种恶心的话!
皇帝想起皇后也是心烦,略显冷淡道:“皇后总是做不合时宜之事,朕也拿她没办法,只好叫她清醒清醒,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年世兰垂着眼,看着皇上骨节分明的手,只悄然往上瞥了一眼,又垂下眸子,仿佛无心似的叹息道:“从前在王府时,福晋便是如此,想不到成了皇后娘娘,她还总是惹皇上不高兴。臣妾想着,这后宫中的女人,不论什么位置总该要讨皇上喜欢,这才是最要紧的。”
皇帝本该说皇后是不同的,但年世兰的话其实挺说在他心坎儿上的,皇后就是总给他找麻烦,打从王府时期开始,就致力于当一只报丧鸟。
试问谁会喜欢这样的人?!
皇帝也不能免俗。
他只是说道:“朕又何尝属意于她做皇后呢?只是太后……为着孝道,朕不能多说什么罢了。可谁曾想,皇后越发没了分寸,居然连孝顺太后的职责都不能再承担了。”
皇帝任由自己一只手被拉着,伸出另一只手烤着火,好像只是简单抱怨道:“若早知今日,朕就……”
他没有说完,翊坤宫唯余一声长叹。
年世兰却能领会其中的含义,她一直想做这个皇后,不论是为着尊贵的地位,还是为了证明皇上的心都在自己这儿。
这第一步嘛,最重要的当然是废后了,从前虽然一直挑衅皇后,但年世兰也能感觉出来,希望是很渺茫的。
最近好消息接踵而至,皇上看中她又不喜欢皇后,太后厌弃了皇后,种种事迹都滋长了年世兰的野心。
她也不是什么特别会隐藏的人,琢磨一会后还是试探道:“臣妾听着皇上也不很满意皇后娘娘呢?皇上不满意的皇后还是皇后吗?”
翊坤宫的殿宇,总是填满着暖意与香气,皇帝一时沉默下来。
要不要在华贵妃面前承认他已经有了废后之心呢?
年羹尧在西北获得一场大胜,又立了军功,势力越发庞大。
从前他看不顺眼年羹尧,现在也依然看不惯,但要处置他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年家不只有年羹尧一个男人,华贵妃也不止年羹尧一个哥哥,这样大的一个家族,他就不信找不出一个谦逊之人来。
要证明他对世兰的真心,其实也可以将年羹尧完全抛出去。
年羹尧又如何?
难道他挑拨离间的功力用在兄妹之间就失效了不成,难道年羹尧与华贵妃的兄妹之情真就如此深厚不成。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将当年先帝与太子的所遭受的手段给这兄妹俩来一遭,华贵妃迟早也是要对年羹尧伸出间隙的。
皇帝对此有信心
只是这欢宜香的真相,却不得不防啊。
……
皇帝沉思间,年世兰有些着急了,轻轻推了皇帝一把:“皇上——”
她的尾音拉得绵长,好似在撒娇。
皇帝便笑道:“皇后纵然什么都没有,也不是能轻易废弃的,就算朕并不喜欢她霸占着皇后之位。”
霸占,那皇上心中真正想许以皇后之位的人是谁呢?
年世兰一点就通,认为是自己。
她眨眨眼,说道:“臣妾也是心疼皇上,占据了您妻子位置的人居然都不知道怎样讨皇上的喜欢,这未免也太荒谬了,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让您舒心顺意一些吗?”
皇帝看向华贵妃:“哦?只是朕能更舒心顺意吗?”
他故作疑惑:“还有没有其他人也能呢?”
皇上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年世兰更放心了,带着一点儿微小的不好意思噗嗤笑了出来,与皇上依偎得更紧了。
只觉得两人是一体的。
皇帝幽幽叹道:“废后可不容易,除非……”
年世兰转头看去。
“除非皇后犯下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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