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望着窗外,下意识地以手托脸,却被硌得生疼。
她吃的清淡极了,脸瘦得有些凹下去,颧骨就格外突出,但那些格外清淡的食物粗糙又难嚼,甄嬛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也能发现,她的脸好像变方了。
那只手很快放了下来,蜷缩在膝盖上。
虽然养在深闺,但甄嬛也是能出门的,只说往年上香的时候,她也见过好些民间女子。
有的人可以看出底子并不差,可也敌不过一个五官平凡却收拾精致的富家女。
正是因为那些微末的细节。
她……现在是不是和那些人一样了。
甄嬛并不敢细想。
好在还有一个温实初帮忙。
眉姐姐和陵容因为是妃嫔,被看得格外紧,一点儿东西都送不进来。
温实初是太医倒还好些,也许是不想背负恶名,华妃并没有阻止她称病看诊。
他能开些药方,药材什么的当然是他出资,甄嬛带进宫的钱可以给奴婢花用,可以去打点上下,就是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温实初也只能夹带进来。
对着受尽折磨的甄嬛,他心疼得不行,用的都是力所能及最好的,故而甄嬛虽然略微清减了几分,还把脸嚼方了不少,但肌肤光泽还算不错。
因着温实初说过,往后吃些软和的,脸方能改善,要不然就煮烂糊些,吞咽下去。
甄嬛已经吩咐下去了,只是这脸,不知为什么方起来这么容易,圆润起来又这么难。
而且……
温实初已经不能再过来碎玉轩了。
甄嬛总有些心神不宁,好似自言自语般问道:“也不知皇上怎么忽然管起了太医院的事。”
安陵容在旁啜饮一口茶水,茶水的品质并不怎么样,但她在家中也不是什么金贵人,自然喝得惯,就是苦了沈贵人了,进门到现在也就抿了一口。
她不吱声,静静看着两位姐姐。
沈眉庄猜测道:“皇上登基不久,如今管起太医院的事,只怕是腾出手来了吧,到底是负责龙体安康的,皇上上心也不为过。”
既然腾出手来了,说不定也能将心思放在后宫上了呢。
可能之前是因为前朝太多事情,所以皇上只想找熟悉的华妃,现在能分出心神,也该管管她们这些新进妃嫔了吧,总不至于是让她们进宫来守活寡的。
安陵容犹豫片刻,说道:“可那日华妃娘娘说的是皇上已经决定后妃看诊需要太医院随机派遣太医过来,只有主位以上才可以指定太医,就算如此,身旁还要再跟一个随机派遣的太医。好像并不曾说起旁的事。沈姐姐是听说了什么吗?”
沈眉庄摇摇头,苦涩道:“这却也不曾,我去哪里探听皇上身边的消息呢?你也知道,唉,如今宫中还有谁愿意搭理咱们呢。”
早已经不是刚进宫那会儿了,谁都愿意行个方便。
甄嬛没有听到想听的消息,也是为难得很。
宫嫔每月是有诊平安脉的日子的,可就算到了那日来的也未必是温实初。
除了温实初,她在太医院没有信得过的人。
就算是使银子,谁又知道那些不知根底的太医会不会去禀告华妃呢。
到时候在华妃的宣扬下,只怕她又是满宫的丢脸。
甄嬛也是有自尊自爱的心的,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就受不了。
只能寄希望于温实初能想点办法。
若不然,没了容颜、
不,不是这样的!
她想要恢复容貌是因为那是她天生的,现在被华妃毁去了,自然要拿回来,绝不是为了争宠!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是警示后宫女子的良言,没有错!
她没有说错!
是华妃在无理取闹,更不必说华妃在她还没有进宫的时候就安插人手在身边监视她。
不是这句话也会有另一句话被华妃揪住,小题大做的。
她没有说错,她只是在感怀自身而已,是华妃偏要往自己身上想。
——————————————————————————————
温实初往排班的同僚手中塞了银两,小声说道:“还望赵兄行个方便。”
赵太医笔尖一顿,笑道:“好说好说,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温大人想往哪里去请平安脉啊。”
温实初越发小声:“并非是平安脉,碎玉轩的甄常在有些小病。”
赵太医眉头一皱,在身后的柜子中拿出了个本子,随手翻了翻:“这样啊,可我瞧着怎么没有记录啊。”
温实初解释道:“只是因为吃食忽然换了品类,需要用些健胃消食的药,便不曾往上记录。”
他不怕说,这在太医院也是常有的事。
不是传染性疾病,那给个方便就是了,太医能在妃嫔那里得点儿额外的赏赐。
为了不让绿头牌因病被摘嘛,也是常有的事。
赵太医果然点点头,痛快答应了。
温实初又塞了银子过去,说道:“我手下有个学徒,名唤卫临,不知能不能让他去碎玉轩练练手。”
赵太医大笔一挥,碎玉轩的平安脉就交给卫临负责了,还说道:“碎玉轩,那地方偏僻,本就没人愿意去,我还想着安排谁去抱怨能少些呢,温大人是为我解了燃眉之急啊。”
温实初没有当真,见事情办妥,再次塞过去一点银两,连声道:“不敢不敢,赵兄拿去喝茶。”
赵太医摸着胡子缓缓点头:“行了,那我也不耽误温大人办事了。”
温实初会意离开。
过不多会儿,赵太医也起身离开了,拿着那本记名册。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