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野和张启听完,脸色发白,喉结上下滚动,差点当场干呕出来。
这哪是人干的事?简直是从山魈窝里爬出来的!
万幸,这招没落到他们头上——否则,一半人怕是要在第三天夜里哭着写遗书。
“潘营长,张副营长,我留一句话:所有训练,只朝一个靶心打——活命。你们打过仗,知道子弹不长眼、炮弹不讲情。我盼着将来,他们从硝烟里爬出来时,身上还带着热气。”
“走了。”林霄说完,单肩挎起迷彩背包,转身登上一辆墨绿色军用吉普。
引擎低吼,车轮碾过砂石,缓缓驶离营区。
“敬礼——!”潘野一声令下,声音发颤。
特一营全体肃立,臂如刀锋,目光追着那辆远去的吉普,久久未落。
没人知道还会不会再见这个魔鬼教官,但所有人都清楚:那段被逼到绝境、又被硬生生拽回来的日子,早刻进了骨头缝里。
空军航空大学,校长办公室。
孙应以放下手中那封烫金边的介绍信,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实在没想到,东南战区司令员会亲自插手,把这么个人塞进航校。
名义上是来当军事训练督导,可还得占教室、听课、考试,甚至明晃晃写着——“成绩优异者,择优纳入飞行学院”。
“老孙,这到底是唱哪出?”坐在一旁的老者开口,声音沉稳。
他是方伟行,飞行学院院长,退役空军准王牌,战争年代三度击落敌机。如今停在楼下车库里的旧座驾机身上,三颗银星仍熠熠生辉。
“我哪知道?”孙应以摊手,“人又不是先塞你那儿,你急什么?”
方伟行点点头,没再言语。
确实——航校门槛高得吓人:初筛体检刷掉三成,基础课淘汰七成,最后能摸到真飞机操纵杆的,百里挑一。
每年报名上万,最终登机的,不过百十号人。
“行了,等这位‘督导’到了再说。”孙应以挥挥手。
“报告!”话音未落,门外已响起清朗一声。
“进!”他沉声应道。
林霄推门而入,身形笔挺,两步上前,立正,敬礼,动作利落得像刀切豆腐。
“林霄报到。这是我的介绍信。”他双手递上,信纸平整无褶。
“林霄同志,久仰。”孙应以起身迎上,用力握了握手。
毕竟是从一线特战部队出来的硬茬,又是战区司令员亲荐,该有的分量,一点不能少。
“小林啊,”他笑着问,“听说,你想亲手把歼-10开上天?”
林霄:“孙校长,我愿意试试。就算最后落选,我也问心无愧。”
这话听着谦和,心里却像压着千钧雷霆——若连我都通不过,整个夏国的蓝天,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够格的人。
“好,老方,你先带他去做全套体能与生理筛查,后续训练生的事,我来统筹安排。”孙应以语气干脆,没半分犹豫。
方伟行颔首,转身就走,嗓音短促:“跟我来。”
刚踏出校长室,他脸上的温和便尽数褪去,眉峰一沉,侧身盯住林霄:“林教官,我只问一句——你为什么非要飞战斗机?”
林霄站得笔直,目光如刃:“我守过边关雪线,护过国土寸土;如今,我想把这片天,也一寸一寸守牢。”
方伟行冷笑:“领空自有顶尖飞行员镇守,轮不到你来抢位置。”
“他们飞他们的,我飞我的。我不比谁差,只会比谁都更稳、更准、更狠。”林霄语调不高,字字凿进空气里。
“呵!等你真扛住测试再说。”方伟行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嗤。
他打心底厌烦这种“塞进来”的人——像块硬塞进精密仪表盘的异物,扎眼又碍事。可命令来自战区司令部,面子可以撕,程序不能省。大不了验到一半,找个无可挑剔的硬伤,当场清退。
“方院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刚踏入空军航空大学体检中心,一位银发如霜的老专家迎面愣住,手里还攥着刚签完字的报告单。
方伟行脚步未停:“老李,给这位学员做一次全维度飞行资质筛查,按最高作战标准来。”
“哎?今年招飞早过了,这都快入秋了,哪来的‘新学员’?”李院长眉头拧成疙瘩。
“少问,快办。”方伟行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喉头一紧。
“……行,跟我来。”李院长叹口气,立刻领着林霄奔向各项检测点。
拐进走廊转角,方伟行压低声音:“老李,听清楚——别留余地。我要的结果,是一个‘不合格’。”
李院长默默点头:“明白。只要有一处指标浮动超限,我就把他卡死在第一关。”
可随着一项项检查推进,他额角青筋微跳,指尖捏着报告单边缘,越攥越紧。
四肢肌群爆发力、心肺耐受阈值、视神经反应速度、前庭功能稳定性、甚至毛细血管分布密度……全在黄金区间内纹丝不动。
最后一张综合评估表递到眼前时,满页鲜红“优”字几乎灼伤他的眼。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方伟行跟前,声音发沉:“方院长,我不懂您非刷他不可的缘由。但实话讲——这孩子是我三十年阅人无数,见过的、最接近‘天生为飞行而生’的躯壳,绝无第二人。”
说着,他将表格重重拍进方伟行掌心,又点开电脑调出原始数据流:“您自己看,这不是达标,是碾压。”
方伟行垂眸扫过密密麻麻的数值,喉结缓缓滑动了一下。
确实挑不出破绽——不是蒙混过关,是根本无懈可击。
“哼,身子骨硬朗的多了去了,飞得起来,未必控得住。”他嘴上硬顶,却把表格折好塞进公文包,转身大步离开,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此后数日,林霄安静扎在校内,训练新生时不用口令,只靠眼神和节奏,就把一帮散漫少年练出了刀锋般的队列感。
学生爱他——年纪相仿,不摆架子,一抬手就是实战动作;
老师躲他——他逮着人就问:失速改出时,如何用最小杆量抵消惯性偏航?高G机动中,怎样让颈动脉供血不跌破临界值?
问题刁钻得像手术刀,一刀下去,连教研组集体头脑风暴半小时,都只能干瞪眼。
终于,几位白发苍苍的教授堵到校长办公室门口,领头的是何正坤——空军航空大学首席飞行理论导师,胸前勋章排成一道光。
他嗓子发哑:“孙校长,求您了,赶紧把他调走吧!我们真教不动了……再让他问下去,讲台都得被我们自己拆了垫脸!”
孙应以愕然:“老何?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能把你们逼到这份儿上?”
何正坤脱口而出:“放屁!”
随即正色,“校长,您还记得我当年最得意的学生张启吗?他就跟林霄同队。他说这人是特战突击队出来的,不是来镀金,是来拆题的。”
“张启原话:‘他脑子里装的不是教材,是整套空战逻辑树。问他原理,他反手给你推导三代机气动模型。’”
“张启建议——模拟机对抗、持续6G过载适应性测试,这两关必须设障。否则……挡不住。”
话音未落,方伟行推门而入,面色沉静:“老孙,老何,情况我清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那就给他一场真刀真枪的测验。他若闯得过去,飞行学院大门,我亲手推开。”
“老何,你来主理。记住——不降标,不绕弯,照着三年都没启用过的‘金鹰级’标准来。他过了,咱们心服口服。”
何正坤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金鹰标准?去年全校只三人勉强摸到及格线边缘,上一次全员通过,还是十二年前。
校长这话,分明是把“区别对待”四个字,写在了最严苛的试卷封面上。
五天后,成绩单贴上公告栏。
林霄的名字后面,横着八项满分,每一项都像钢钉楔进纸面。
他是建校以来,唯一一个以全科满分跨入飞行学院的学员。
孙应以盯着那张薄纸,久久没眨眼。
方伟行接过成绩单那一刻,指节微微泛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错把利刃当废铁,把雷霆当浮云。
这小子不是靠关系挤进来的,是凭真本事,被上级亲手押送进来的。
“林霄,走,跟我去飞行学院!”这天上午,林霄刚把行李箱扣严实,方伟行的越野车就稳稳停在了宿舍楼门口。
那老家伙满脸春风,胳膊都快搭上他肩膀了,哪还有半分从前板着脸训人的架势?
林霄嘴角一扬——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在航空大学晃荡快一个来月,他早就不耐烦了。
眼下唯一缺的,就是真刀真枪驾着战机冲上云霄。
只要飞起来,凭他那套浸透血汗的高级战机操控本事,王牌飞行员的底子,板上钉钉。
他拎起背包,跟着方伟行直奔飞行学院。
刚踏进院门,一群正在训练场边歇息的学员齐刷刷扭过头来,眼神里全是错愕。
航空大学毕业都快三个月了,这时候冒出来个生面孔?铁定是硬塞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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