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林霄已冲回山脚,旋风般扑向操场。
刚踏入场地,全场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团长、正委、潘野、张启,连同特一营全体官兵,全成了木雕泥塑,眼珠子集体失焦。
潘野一个激灵回魂,手忙脚乱按停计时器。
数字跳出来的刹那,他瞳孔骤然一缩,仿佛被钉住。
22分38秒。
这数字,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要知道,五公里越野跑进24分钟就算尖子;林霄偏用十公里,跑出了五公里顶尖水准!
这哪是纪录?分明是刻在石头上的神话,百年内怕没人敢伸手碰一碰。
“林教官,服了!”潘野竖起拇指,声音发颤。
石剑和正委听完成绩,脸上的震惊几乎凝成实质,二话不说,双双竖起大拇指。
这哪是教官?纯属反人类存在,货真价实的“人形暴龙”。
约莫二十分钟后,马当先才拖着灌铅的双腿挪回操场。一听林霄晚出发十分钟、总耗时仅22分38秒,当场两眼发黑,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差距?
不,那是悬崖与深谷之间的断层。
林霄目光扫过全场官兵,淡淡开口:“还有谁,想试试?”
霎时间,特一营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屏住了。
开什么玩笑?谁敢往枪口上撞?
“没人应声?”林霄唇角一挑,声音冷得像冰碴,“那好,训练正式开始——热身项目,三十公里武装越野。”
“三十公里?!”马当先腿一软,直接瘫坐地上。
“刚跑完十公里,你这就给我上强度?存心要把我榨成人干啊!”
三十公里武装越野,对特一营而言,从来只存在于传说里。
尤其刚调来的张启,更是头皮发麻——这任务在他眼里,等于宣判死刑。
可林霄万万没想到,张启真咬牙撑到了终点。
虽说最后两公里是被潘野和二排长乔梁架着拖回来的,但毕竟,脚掌踩实了终点线。
收队时,整个特一营横七竖八躺满操场,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抬。
唯独林霄,陪跑全程后神态自若,正跟团长、正委边踱步边聊得兴起。
“妈的,招来一头真·牲口啊!往后这日子,怕是要脱三层皮。”潘野歪在张启身边,声音嘶哑。
此刻,他连抬手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比起林霄这尊变态大神,那个空降来的副营长?呵,连背景板都算不上。
时光飞逝,眨眼一月过去。
这三十天里,林霄把当年锤炼狼牙的整套狠招全搬了出来,特一营上下叫苦连天,怨声都能掀翻营房顶。
可变化也是肉眼可见的:
体能——人人闭着眼都能啃下三十公里;
射击考核——清一色优秀,靶纸上弹孔密得像蜂窝。
各项军事素养,几乎全数拔尖。
特一营,脱胎换骨。
提起林霄,没人不挺直腰杆、压低声音。
他练得狠——无论哪项课目,强度都硬生生拉到旁人两倍以上。这人不是靠嘴吹出来的兵王,是拿子弹、汗水和凌晨四点的训练场一点点焊出来的。
特一营食堂里,饭菜热气腾腾。
潘野、张启、林霄围坐一桌。
潘野嚼着馒头,腮帮子鼓鼓地问:“林教官,讲讲真刀真枪的事儿呗?我干了十六年空降兵,跳伞跳过三百多次,可真枪实弹打过的仗,一次没有。”
张启筷子一顿,接话道:“我更惨——天上跟邻国战机‘擦肩’过几回,落地就成睁眼瞎。林教官,露一手?”
林霄没急着答,只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热水,水汽氤氲里才缓缓开口:“战场上,最硬的敌人不在对面,而在自己心里。”
几十年前的边关烽火,如今边境的暗流涌动,新兵倒下的第一道坎,从来不是子弹,而是心跳失控、手脚发僵、脑子发空。恐惧不杀人,却替敌人扣下了扳机。
话音未落,食堂电视里“啪”一声切进突发新闻:一架客机坠毁。
潘野眯眼盯着屏幕:“阿卡莫?这名字……怎么像从哪儿抠出来的一样?”
张启脸色骤然沉下去:“阿卡莫——生化战剂专家,专攻神经毒素与基因靶向制剂。”
林霄盯着画面里扭曲的残骸,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提。
“任务,该来了。”
“啥?要出任务?”潘野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张启喉结一滚,没吭声,但指节已捏得发白。
饭毕,众人照常出操。
次日清晨,张启、潘野、林霄三人同时收到团部密令:作战室紧急集合。
张启攥着通知单,脑中瞬间闪过林霄昨夜那句“任务该来了”。
作战室内,团长推门而入,军靴踏地声干脆利落。
“开场白免了。这次叫你们来,是去啃一块硬骨头。”他大步上前,激光笔点向电子地图上一座孤悬海外的小岛,“R34无人岛,五平方公里,荒芜无人。昨夜失事客机,就栽在这片礁盘上。”
“机上随行人员中,有生化学家阿卡莫。他随身携带一只耐高温合金密码箱——里面装着他刚合成的新型神经毒剂原液,连同全部实验数据与配比图谱。”
“情报确认:国际恐组织头目巴利尔,已派出精锐雇佣小队登岛搜寻。他们的快艇,此刻正全速驶向岛屿西岸。”
“卡拉国已正式求援。你们的任务,抢在他们之前找到箱子,带回。绝不能让那玩意儿,变成屠刀。”
“代号——天蝎。”团长目光如钉,牢牢钉在林霄脸上,“林教官,组长由你担任。”
“潘野、张启,副组长。”
“是!”三人齐刷刷立正,敬礼。
林霄对职务本身毫无波澜。但既然是他带的队,一个都不能少地回来。
“打算带多少人?”团长问。
林霄略一停顿:“一人足矣——当然,您肯定不批。”他顿了顿,“那就再加个马当先。”
潘野立刻举手:“报告!建议带上乔梁。百米内指哪打哪,远程清点,他比望远镜还准。”
张启接口:“二营秦川也请务必纳入。通讯干扰、信号溯源、坐标校准,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敌方基站的脉搏。”
“好,六人成组。”团长拍板。
当晚九点,战区司令部凌副参谋长亲临特一营。
天蝎小组全副武装列队待命,钢盔反着冷光。
凌副参谋长缓步走过一排年轻面孔,最后在林霄面前站定。
目光相触刹那,他眼皮微微一跳,随即摆摆手:“多余的话,一句不讲——你自己拿主意。”
“不是……”团长石剑愣住,“领导,您不是来作动员的?”
老领导头也不回,只撂下一句:“对别人,要喊口号;对他——他站着,就是军令。”
旋即登机。五分钟后,运输机撕开夜幕,轰鸣升空。
一小时后,抵达预定空域。舱门拉开,寒风灌入。
六人背伞鱼贯而出,身影迅速隐入墨色云层。
林霄第一个触地,双脚刚沾湿泥,伞包已利落收拢。他半蹲压低身形,95式横握胸前,10式重狙稳稳架在左臂弯里,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四周草木岩缝。
头顶,还有五道黑影正徐徐飘落——此刻,他是他们唯一的盾。
“激活生物热感扫描!”
心念一动,视野边缘浮起幽蓝网格。
倏地——红点暴闪!
林霄猛地旋身,瞳孔骤缩:三百米外嶙峋礁石后,一名佣兵正举枪瞄准空中降落伞!
他抬狙、预判、击发——一气呵成。
“砰!”
子弹斜掠而过,将那人自锁骨往上整个削断。尸身砸在碎石滩上,血浆混着内脏泼洒开来。
枪响惊破寂静。
潘野、张启、马当先、秦川、乔梁五人尚在半空,低头便见那滩刺目的红白之物,心口齐齐一窒。
潘野最倒霉——伞绳偏移,落点离那具残躯不足三步。脚刚踩实,胃里翻江倒海,扶着石头干呕起来。
不是胆小,是活人撞见这种场面,谁的肠胃都得打结。
不到两分钟,他硬生生压下翻涌的胃液,挺直腰杆开口:“都撑住了?谁受伤了?”
林霄快步走到潘野身边。
他单膝点地,拨开那具血肉绽裂的躯体,指尖在颈侧与小臂内侧反复摩挲——两处纹身赫然在目:一柄带锯齿的剔骨刀,刀尖滴着暗红血珠。
过去在狼牙基地带鬼影小队时,他啃过不少境外佣兵档案。这标记刚入眼,答案便跳了出来。
“‘屠夫’,欧洲注册的黑市武装,专接脏活。”林霄边说,边将染血的手掌在死者作战服上抹了三下,动作利落得像擦掉一粒灰。
呕——!
潘野喉头一紧,又是一阵剧烈干呕。张启他们几个这时也围拢过来。
没人想看这场景,可这是特一营绕不开的坎儿——血没见够,枪就端不稳。他们咬着牙往前凑,强撑着绷直脊背。
结果刚站定,胃里就炸开了锅。
哗啦啦……
几人全没绷住,蹲地狂吐,秦川抖得最狠,膝盖都在草茎上磕出了印子。
全场唯林霄站着不动,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等他们喘匀气、止住抽搐,才开口:“吐干净了,就算过关。现在出发,清剿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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