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该轮到猎人换装了。
鬼影,总得自己长出獠牙,不能永远躲在老大的影子里吃现成的。
至于他?
闲着也是闲着,陪他们玩场硬的。
转眼,他已扎进山林腹地。
生物扫描仪“滴”一声关机——既然是单刀赴会,开着这玩意儿,反倒失了味道。
他手脚麻利地扯下几把青苔、枯藤,往作战服上一糊,再抓把腐叶往领口袖口里塞,眨眼就成了山里一块会移动的石头。
论藏,论潜,他不信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懂什么叫“消失”。
不多时,他攀上一道缓坡,目光如尺,缓缓丈量四周——
坡顶视野开阔,侧翼有断崖遮蔽,底下灌木层厚薄不均……这是绝佳的狙击伏击点,而且绝不止一个。
他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悄无声息地朝其中一处疑似阵地的位置匍匐过去。
五分钟,一百米。
距离拉近,肉眼已能分辨草叶弯折的异常角度。
“藏得挺瓷实。”他屏息凝望近一分钟,瞳孔骤然一缩。
两人。
主狙,副观。相距五米,呈犄角伏卧。
身上盖着丛林迷彩网,网面铺满干枯落叶,连风拂过都难掀开一角。若非他盯得细,真以为那儿只有两截朽木。
“蝮蛇,你说咱眼镜蛇小队,真能逮住那只野狼不?”一个声音懒洋洋飘来。
“眼镜蛇?”林霄心头一跳——雷克鸣手下那支王牌?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摸着摸着,竟撞上了这条毒蛇。
“既然撞上了……”他无声咧嘴,动作慢得像藤蔓在爬,“那就抱歉了,你们没机会跟狗头老高过招了。”
随后,他伏低身子,一寸一寸,朝着那处阵地,缓缓挪去。
林子里,两人还在闲聊,语气松懈。
谁也没听见,身后枯枝断裂的轻响,正一点点,逼近他们的后颈。
其实林霄压根没弄出半点响动,连指尖蹭过枯叶都轻得像风掠过草尖。
足足三十分钟,他像一道贴地游走的暗影,悄然摸到那两人背后十余米处。
狙击手和观察员依旧毫无警觉,林霄唇角一挑,冷意倏然浮起——紧接着双掌狠砸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谁?!”
“糟了!遭渗透了!”
两人惊喝未落,手已本能探向腰间枪套。
可话音刚颤,一道黑影已鬼魅般撞进观察员怀里,手腕一翻,刀锋在喉结处轻轻一划。
寒光未散,人影已旋身闪至狙击手面前。
对方瞳孔刚缩,冰凉的匕首尖端已抵住颈侧动脉,纹丝不动。
“抱歉,二位——阵亡。”林霄咧开一口白牙,笑意却没达眼底。
蝮蛇与蜂蛇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仿佛被钉在当场。
十五米!整整十五米的距离,他们竟连一丝异样都没嗅出来。身为顶尖狙击组,这败得彻头彻尾、毫无遮掩。
但两人倒也爽利,抬手便扯下激光靶标,淡绿色烟雾随即从衣领、袖口袅袅腾起。
林霄扫了一眼,发现这次演习里,各队烟雾颜色竟各不相同——白、黄、绿,分明对应不同突击单位。
“你是狼牙的?”狙击手目光一凝,落在林霄左臂臂章上,“狼牙”二字赫然入目。
他下意识往旁一瞥,才瞧见下方几行稍小的字迹:
“鬼影突击队?”
“什么?狼牙又拉出一支新队?!”观察员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林霄耸耸肩:“你们到现在才听说?怪不得栽得这么快。看来‘鬼影’这俩字,还得靠今天这场仗,重新刻进大伙儿脑子里。”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话音落地,两人胸口却像被无形重锤砸中。
“二位先躺平歇会儿,我这就去‘串门’,找你们队友聊聊。”林霄笑得轻松,转身便疾步隐入林间。
“蝮蛇?蜂蛇?你俩嘴皮子怎么突然打结了?”耳麦里忽地传来一声催问。
两人一怔,相视苦笑——
还聊?命都交代了,哪还有声儿可出?
“蝮蛇!蜂蛇?!”
“收到请回话——”
八百米外,一棵粗壮老松底下,一名少校面色骤然紧绷。
他是眼镜蛇突击队队长邓毅。
太清楚自己手下那股傲气,更清楚——他们绝不会对呼叫置若罔闻。
“出事了!蝮蛇、蜂蛇失联!全员戒备,散开搜查!”代号“蛇王”的邓毅瞳孔一缩,霍然举枪,瞄准镜飞速扫向四周。
可正是这一瞬的抬臂动作,彻底暴露了他的藏身点。
一千三百米开外,林霄眯眼一笑,食指扣下扳机——
轰!
闷响撕裂山林,邓毅胸前腾起一簇刺目的绿烟。
“操!”他脸一沉,猛地调转镜筒望向远方。
距离……至少一千二百米,甚至更远。
林霄一击得手,旋即撤出狙击位,压根不知自己干掉的是眼镜蛇主心骨。
他在密林间疾速穿插,几个起落便折向东南。
而那里,恰恰正对着邓毅刚才伏击的位置。
既然已端掉对方狙击组,他再无后顾之忧,哪怕踩断枯枝、惊起飞鸟,也全然不在意。
“东南方向有动静!”一名眼镜蛇队员猛然回头,厉声示警。
可惜迟了。
林霄的瞄准镜早已锁死他的眉心,枪声乍起,那人胸口绿烟腾空而起。
眼镜蛇再折一人。
这支六人小队,只是整支眼镜蛇分队的一半;另一支六人分队,此刻正潜伏在附近某片纵深地带。
就像孤狼A组与B组,彼此呼应,互为犄角。
两百米外,一条绵长林线之下,六名突击队员呈扇形分散潜伏。
“银环蛇,蛇王那边第二枪响了,该不会真被那群狼崽子围上了吧?”耳麦里飘来一句试探。
可银环蛇正蹙着眉,盯着远处静默的山脊:“蕲蛇,不对劲——那枪声,不是蜂蛇的。他那把88狙,声音清亮,没这么沉、这么钝。”
他心头一跳:“是10式重狙……没错,绝对是10式。”
“我靠!10式?搞没搞错?这是丛林对抗,全套装备加弹药四十多公斤,谁扛着那铁疙瘩满山跑?!”蕲蛇嚷道。
“都给我闭嘴!”一声低喝劈开频道。
队长竹叶青冷声道:“我先接通蛇王。”
他迅速切换频道,按下通话键:“蛇王,竹叶青呼叫,汇报情况。”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十秒后,一个陌生而紧绷的声音响起:
“竹叶青,我是森螂。蛇王阵亡,临时接管指挥。目前只剩两人,狙击组彻底失联。”
竹叶青脸色刷地一白。
“来的是哪支队伍?”
森蜱:“不,不是小队——就他一个!妈的,这人简直疯了!正面佯攻,实则绕后,直线才两千五,可绕山路硬生生跑了八公里开外,十五分钟不到就咬到我们屁股上!”
“啥?!”
竹叶青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都劈了叉。
十五分钟,平均一秒钟九米出头……这哪是跑?是贴地飞行!就算把博尔特空投进这片山坳,踩着碎石坡、钻着荆棘丛,也绝拉不出这种节奏!
“森螂,我们立刻压过去!”竹叶青喉结一滚,话刚出口。
“别动!”森蚰嗓音发紧,像绷断的钢丝,“谁也别靠近!立刻撤远,或者——马上进入战斗状态!东南侧,盯死东南侧!”
“呼——好!”竹叶青重重吐气,胸腔里那团火猛地一沉。
他太清楚了——真带人冲过去,怕不是全得步蛇王后尘,连枪声都来不及回响。
切回分队频道,他语调低而狠:“全体注意:蛇王小队已清零。眼下活着的,只剩森螂和赤链蛇。”
“什么?!”
“竹叶青,你喝多了?”
“扯淡吧?!”
“都给我闭嘴!”他吼得干脆利落,“从现在起,眼睛钉死东南方向,草动、鸟飞、影晃——统统记进脑子!银环蛇、蕲蛇,你们俩负责后背,脖子后面长点眼!”
“收到!”齐刷刷一声应答,人人瞳孔里烧着两簇幽蓝火苗。
林霄撂倒眼镜蛇四人后,利落地收起10式,脚底没半点声响,猫腰朝最后两个活口滑去。
“狗头老高,你该请我吃顿火锅。”他嘴角一扯,心念如电,“要不是我替你扫了这帮毒牙,你这会儿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转眼就摸到第一个倒下的家伙身边。
掀开对方领章一瞅——嚯,少校!跟狗头老高肩章一个模子刻的。
不用猜,这铁定是眼镜蛇的头儿。
他无声咧嘴,没多看一眼,转身便融进密林深处。
蛇王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脸黑得像浸过墨汁。
“狼牙……是狼牙的人?!”
“队长?!”森螂和赤链蛇同时一怔,话音未落——
砰!
砰!
两声92式手枪脆响撕裂空气,绿烟腾起,两人眼前一黑。
而赤链蛇耳麦里,突然炸出一串急促滴鸣。
他抓起耳机一听,脸色唰地惨白。
“蛇王,大队长问……狼牙拿下没?主力部队已就位,总攻随时打响。他说,蓝军经不起鸿钧特战的穿心一刀。”
蛇王嘴角一抽,冷笑:“人死透了,还发电报?你当我是鬼发阴文?”
林霄轻笑一声,抬脚就走。
一支眼镜蛇小队彻底哑火;范天坑那支猎鹰突击队,早被森林狼截住啃得七零八落。眼下,真正还能咬人的,只剩战龙和东北虎两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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