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嘴角一抽——总不能说，怕军医院那群护士扒他衣服又扎又捅吧？
当然不能。
他咳嗽两声：“这点小伤，还劳烦白衣天使出马，太折腾人了，也浪费医疗资源啊！”
“别不当回事。”老高收起玩笑，正色道：“小伤也能要命。我们孤狼以前就有个兄弟，中了一颗带炭疽孢子的子弹，就划破点表皮，没当回事……结果第三天人就没了。”
林霄顿时哑火，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
军医总院，主任梁明义办公室。
电话铃响，他抓起听筒只听两句，立马抄起白大褂往外冲。
“小孙，准备急诊手术！直升机马上降落，特种部队送来两人，枪伤，具体情况不明！”他一边跑一边朝护士站吼。
梁艺正埋头翻病历，听见这话，指尖一颤，纸页哗啦散开。
她脸色倏地发白，随即又摇头苦笑：“不可能是他……他是侦察连的，压根不在特战序列。”
“不是谁啊？”一张笑嘻嘻的脸突然凑近，眨着眼打趣：“咱们小天使，春心荡漾啦？”
梁艺耳根一热：“护士长，您瞎说什么呢！”
“我猜到了——是上次那个侦察兵吧？听说人家是实打实的战斗英雄哦！你要不抓紧，可有一堆姐妹排着队等着递糖呢！”护士长张丽故意拖长调子。
“谁敢？”梁艺眼睛一瞪，活像只护食的小豹子。
“哈哈！还不承认？”护士长笑得前仰后合。
突突突……
就在这当口，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呼啸像铁片刮过耳膜——梁艺和护士站里所有值班护士全都绷直了身子，快步迎向走廊尽头。
没多久，专用电梯“叮”一声滑开，两名肩线利落、身着丛林迷彩的军人踏步而出，靴底叩地声清脆有力。
林霄跨出轿厢，心头默念：“千万别撞见她。”
可有些话，偏偏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他抬眼一扫，护士站台后那张明艳清绝的脸，已映入眼帘——眉若远山，眼似秋水，连灯光都仿佛为她柔了几分。
梁艺一眼认出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指尖微颤，呼吸一滞，整个人轻轻晃了一下。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冲过去，一把攥住林霄的手，声音发紧：“你……伤哪儿了？”
林霄侧头瞥了眼旁边咧嘴笑的狗头老高，有点窘：“真没事，就蹭破点油皮。”
“哪蹭的？快给我看看！”她眼圈瞬间泛红。
他缓缓卷起右袖，露出那道血痂未干的豁口。
“这叫蹭破？分明是野狼叼走了一块肉！”狗头老高立马接茬，语气里全是促狭。
“老高，闭嘴。”林霄斜睨过去，眼神带刺。
狗头老高却耸耸肩：“不信？你问她——是不是心尖上那块肉，早被你叼走了？”
林霄转头，正撞上梁艺噙泪的眼。两行清亮的水痕，已悄悄滑过脸颊。
“喏，答对了。”他笑着一拍林霄肩膀，随即被医生领进手术室。
林霄的事，自然不用他操心。
直到这时，他才咂摸出味儿来：怪不得这小子一听医院就蔫头耷脑。
“别哭啦，活蹦乱跳的，还能给你扎针呢。”林霄轻声哄。
梁艺吸了吸鼻子，指尖还挂着泪，却已转身拉他去处置室：“先消毒，再抽血化验，破伤风必须打。”
半个多小时后，一切收尾，血检报告也出来了——各项指标稳稳落在正常区间。
她牵着他，径直拐进一间空闲的办公室，门刚关上，便仰起脸问：“上次你留的字条……到底什么意思？”
林霄静了静，声音低而沉：“你也看见了，上回负伤才几天？这次又来了。要是这次不是擦破点皮，而是子弹穿膛呢？要是抢救没抢回来呢？要是我盖着军旗回来，连最后一面都没法让你见呢？”
一连串“要是”，像石子投入她心底最深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开，久久不散。
她懂。这是军人的命，也是他的光。越是这般赴险不避，他在她心里就越灼灼生辉。
担忧从未消减，可爱意早已漫过堤岸。
“英雄，难道不该有人守着？不管怎样，我都要跟你在一起。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不许推脱！你知不知道，这话我攒了多久才敢说出口？”
林霄怔住，片刻后，郑重点头：“好，我们试试。”
“哼，算你开窍。”她扬起下巴，嘴角却早已弯成月牙，亲昵地挽住他胳膊，脚步轻快地走出门。
一路走，一路笑，像捧着全世界最稀罕的宝贝，眼睛亮得晃人。
“哟——小丫头，把咱们孤狼英雄‘收编’啦？”护士站里，张丽主任笑着扬声打趣。
梁艺昂起小脸，眼里闪着光：“那当然，也不瞧瞧我是谁。”
“张主任好。”林霄朝这位白衣天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
半小时后，狗头老高的手术结束。
伤口其实不重，弹片撕开一小片皮肉，缝合完就能归队，只需按时换药。
“撤了！”他朝林霄挥挥手。
林霄点点头，转向梁艺：“我先回去了。”
“嗯……无论什么情况，一定平安回来。我会一直等。”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凿进他耳朵。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然后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直升机腾空而起，狗头老高靠在舱壁上，啧啧摇头：“行啊小子，福气不浅！连军医总院梁主任家那位小仙女，都被你拐到手了——厉害，真厉害。”
林霄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层，悠悠叹气：“错啦，不是我拐她，是她追着我跑。唉……英雄最难过的，从来不是枪林弹雨，是美人关啊。”
狗头老高脸一黑，差点把嘴里嚼的口香糖吐出来。
妈的！
赤裸裸的凡尔赛，早知道就不多这张嘴。
回到基地，接下来几天，林霄过得格外松快。
上午练体能，下午带新兵熟悉战术动作，跟特种大队的老兵新兵都混熟了脸。
到了第五天，命令正式下达。
孤狼突击队七名队员，被紧急召至作战指挥部。
何志军站在长桌前，目光扫过七张年轻而坚毅的脸，笑意满面。
他拉开抽屉，取出两只朱红锦盒，盒面烫金的五角星熠熠生辉。
“经大队党委研究，并报上级批准，决定授予孤狼突击队集体一等功，表彰其在‘灭毒’行动中不畏艰险、浴血奋战、歼灭毒枭的突出表现。”
“同时，授予林霄同志个人一等功，表彰其在‘灭毒’行动中孤身突入、智勇兼备、成功解救人质的卓越功绩。”
宣读完毕，何志军亲手将两枚沉甸甸的军功章，分别交到狗头老高与林霄手中。
“立正——敬礼！”
“礼毕！”
他放下手，用力拍拍林霄肩膀，竖起大拇指：“小子，硬气！”
“十九岁，两枚一等功——整个战区，找不出第二个。回去写入党申请书，我亲自当你入党介绍人。”
“是！”林霄挺胸应声，声如裂帛。
“等等，还有。”何志军笑着又拉开抽屉。
林霄一愣：“还有？就一次任务，还能再立一功？”
“臭小子，瞎琢磨啥？”何志军笑骂一句，把盒子往他怀里一塞。
林霄掀开盒盖——嚯！一对崭新的“一毛三”肩章，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
他又升职了。
“今年的特战集训马上启动，我想让你牵头组一支新锐小队。”何志军说。
……
一句话落下，林霄脸上终于绽开真正的笑意。
那一毛三，固然耀眼；可真正让他心头一热的，是这句话里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
带一支队伍，那身份自然就不同了——妥妥的带队主官。
而不是眼下这般，挂着个职务，骨子里却还只是个兵。
最关键的是，他心里早有盘算：要亲手锻造一支凌驾于狗头老高“孤狼”之上的尖刀小队。念头刚落，名字已脱口而出——
狼牙，鬼影突击队。
这支队伍，他要打磨成真正的幽灵：来时无声，去时无痕，出手即雷霆。
“是！谢谢大队长！”林霄脚跟一磕，挺胸敬礼。
“去吧！军衔自己换上。”何大队笑着摆摆手。
林霄推门而出，狗头老高和孤狼队员们正候在门外，齐刷刷围了过来。
“嘿，小子，这步子迈得够快啊！”狗头老高咧嘴一笑。
林霄挠挠头：“高队，您可别埋汰我了！我才十九，离您那火候，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啥？你这话啥意思？”
老高眉头一拧，话里听出点刺儿来。
他眯起眼：“嫌我老？还是光顾着显摆？”
林霄嘿嘿两声，转身拔腿就溜。
“站住！你给我回来！”老高笑骂一句，却没抬脚追。
灰狼马达乐了：“这小王八蛋，尾巴都翘上天了。”
土狼板着脸点头：“可人家真有那本事。”
话音未落，几道白眼齐刷刷飞过来。
黑狼望着林霄远去的背影，忽然开口：“高队，我想拜他当师父，专学狙击。”
老高脸一沉：“黑狼，你已经够顶尖了。有些人……不是靠努力能追上的。你是天才，他是怪胎；你再练十年，也未必摸到他那根线。”
黑狼心头一滞，嘴上没再说什么，可那点念头，到底悄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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