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天坑心头猛地一沉。
行家看门道,一眼就知深浅。这小子拆得如此举重若轻,组起来只会更狠、更快、更稳。
“操……不是才入伍仨月吗?难不成胎里就摸过扳机?”他暗自咬牙。
约莫两分钟后,陈善明额头渗汗,终于完成三把枪的拆卸。他刚抬头,却见林霄已搁下手,正慢条斯理整理袖口。
“这人……”陈善明喉头一紧,牙关绷紧,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轰然炸开。
“可以开始了?”他声音绷得极紧。
林霄轻笑一声,顺手掀开桌角的迷彩布,将满桌零件兜头一裹。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拎起布包,左右摇晃,哗啦作响。
“这么比,太欺负人。我把三把枪的零件全混一块儿——这才叫公平。”
陈善明脸色瞬间铁青。
堂堂特战旅营长,竟被个新兵蛋子当众“点拨”,脸面都快贴在地上了。
“开始吧。”林霄放下布包,轻轻一抖,零件倾泻而下,在桌面上铺成一片金属乱阵,型号、大小、方向全无章法。
范天坑冷笑微扬,心里早盘算好了后招。
狂?等你栽了,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他掏出秒表,指节一按:“预备——开始!”
话音未落,陈善明已扑向最右边的92式手枪,手指翻飞,动作老练。
林霄却只淡淡扫了一眼满桌零件,随即双手齐出。
快!快得只剩残影;稳!稳得不见丝毫迟滞;准!准得像磁石吸铁——每摸一件,必是当下所需。
咔嚓!咔嚓!咔嚓!
厂房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清脆的咬合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视线死死钉在他手上,连眨眼都怕错过一瞬。
三五秒间,一支95式步枪骨架已立;左手顺势探出,同时搭上手枪底把,右手仍稳稳扣住步枪导气箍继续组装。
他根本不用盯,仿佛每颗弹簧、每个销钉的位置,都刻进了肌肉记忆。
“啪!”一声脆响,95式与92式几乎同步锁死。
他随手推枪入位,转身抓起狙镜座,十秒内,88式狙击步枪已稳稳卧在掌心。
“咔——哒!”
枪机复位,清越一声震鸣,回荡在寂静厂房里。
林霄抬眸一笑,将三把枪依次排开,目光直落范天坑脸上。
范天坑按下秒表,低头一看,嗓子眼倏地发紧。
三十九秒——整整三十九秒。
三把枪,平均十三秒一把。
这速度,直接碾碎特战旅尘封多年的纪录。
陈善明个人最快纪录:一把95式,十八秒。
可在林霄面前,差的不是五秒,是整整一个代际。
陈善明僵在原地,脸色灰败,最后一把狙击步枪的枪管才刚捏在手里——已毫无意义。
他输了,输得干净,输得彻底。
范天坑深深盯了林霄一眼,语气硬邦邦的:“组枪快,不等于打得准。”
顿了顿,他甩出一句:“一百米运动速射,敢不敢接?”
林霄笑意不减:“你划道,我照做。”
“走!”
一群人鱼贯而出,奔向靶场。
高总和温总兴致不减,干脆跟在队尾踱步。
虽见范天坑接连吃瘪,心里也略觉不忍,可更多是按捺不住的好奇——这小子,真能把那个目中无人的“天坑”,当场摁进土里?
百米速射靶位很快架设完毕。
这次,范天坑直接派出了苗狼——就是前日被林霄一拳掀翻的那个。
他在旅里专攻速射,纪录是二十八秒九六,比陈善明还快一线。
“开始!”
号令一落,枪声炸响。
可下一秒,全场愕然——
林霄起步即冲刺,95式点射节奏密如雨点,几乎听不出间隔,快得逼近连发极限;更骇人的是,枪枪咬靶心,弹孔叠着弹孔,命中率拉满百分百。
他的步频、转向、换姿浑然一体,苗狼在他身后拼尽全力,却像被拖着跑的影子,连衣角都追不上。
若是真上了战场,苗狼撑不过三秒,就得交代在冲锋路上。
“我靠……这还是人?”苗狼眼角余光瞥见前方那道疾驰背影,心里直打鼓。
“报告——!”
百米外,林霄收枪立定,声如洪钟。
范天坑早在他扣下最后一发扳机时就按停秒表。
二十三秒。
又是将近五秒的断层式差距。
战场上,半秒就能决定生死;五秒?足够打完一场遭遇战。
范天坑胸口发闷,第一次怀疑起自己这身本事——
他,真教得了这个人吗?
“五号,我认输。”苗狼垂着头,一步步挪到近前,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范天坑见林霄满面春风地踱回来,脸色顿时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冷声道:“行啊,那就比比看谁更会‘点名’?”
林霄挑眉一笑:“成,手痒很久了。”
范天坑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慢悠悠道:“88狙,1200米——敢接吗?”
林霄眼皮一跳,故作惊愕:“领导,您这是拿我寻开心呢?”
范天坑立马绷起脸:“怂了?怂就别磨叽,收拾行李跟我回狼牙特战旅报到。”
“哎哟,您误会了!”林霄摆摆手,笑得人畜无害,“我是说——1200米?这距离都快贴脸了,您也好意思当靶场标准?”
范天坑当场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背过气去。
妈的!
88狙标称有效射程才800米,1200已是理论极限。再远一寸,子弹早不知被风刮到哪座山头去了——你倒好,还嫌近?
虽说国外确有神枪手用高配步枪打出过1500米开外的战绩,但那靠的是定制弹药、气象测算、甚至几分天时地利。运气差一点,连靶影都摸不着。
可话已出口,岂能收回去?
他硬着头皮问:“那你打算怎么比?”
一听这话,林霄唇角微扬,笑意里藏着钩子。
“罢了,不占你便宜——你打1800,我打2000,如何?”
范天坑瞳孔骤缩。
好家伙,这是明晃晃挖坑等他往下跳啊!
俩人都脱靶,按规矩不还是他输?
火气“噌”地窜上来,他转身厉喝:“陈善明!2000米,红靶立山头!”
陈善明愣在原地,结结巴巴:“五号……真要用88狙打2000?”
范天坑嗤笑一声:“谁说我要打了?”
他旋即盯住林霄,一字一顿:“你若命中,算我认栽;打不中——你自动出局。”
林霄心里轻哼:范天坑就是范天坑,嘴上讲规矩,下手全是套。
可惜,这回他算漏了一样东西——
“行。”
话音未落,范天坑已挥手催促陈善明驱车直奔两公里外。
不多时,一面鲜红靶牌稳稳钉在远处山脊之上,像一枚挑衅的印章。
林霄不紧不慢抄起88狙,屈膝半跪,枪托抵肩,准星稳稳咬住靶心。
砰——!
一声低沉闷响撕裂空气。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射向两千米外。
范天坑举着高倍镜,手心沁汗。
88狙初速不过每秒790米,飞完这段距离,足足要四秒多。
正应了那句老话:让子弹,多飞一会儿。
四秒刚过,他手腕猛地一颤,望远镜“啪嗒”摔进泥里。
温总眼疾手快捞起,凑近一瞧,倒抽一口冷气——
靶心正中,赫然一个规整弹孔,边缘焦黑,纹丝未偏。
击中了!
高总接过镜筒扫了一眼,转过头,久久盯着林霄,喉结上下滑动,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2000米,88狙。
这不是射击,是写实版的传说。
范天坑嘴巴微张,双手还僵在举镜姿势,像被钉在原地的木雕。
足足三分钟过去,他才苦笑出声,声音发干:“走吧……我教不了你,真教不了。”
林霄眨眨眼:“这就散场?领导,要不要加赛丛林渗透?或者近身缠斗?实在不行,化个妆也行啊!”
范天坑脸一黑,要不是顾及旁人在场,当场就能把钢盔砸地上。
丛林战?
你当我不知道——上次敌方狙击手埋伏在制高点,你单枪匹马穿插五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亡命徒,反手就清掉十个!
格斗?
刚才陈善明五秒躺平,整个狼牙特战旅,没一个敢拍胸脯说能扛过你三招!
化妆?
化个屁!苗狼现在脸上还糊着油彩,左蓝右绿,跟调色盘似的——你不给他洗掉,老子跟你没完!
憋着一肚子火,他掏出手机拨通1号专线。
“喂!1号,林霄这小子,咱真带不走!”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声音压得很低:“什么?调令不是早批了吗?”
范天坑苦着脸:“大哥,求您高抬贵手,赶紧撤调令!这尊大佛要是进了我们旅,我这旅长帽子怕是要提前退休……”
接着,他把前前后后全倒了出来。
真把林霄编进来,教啥?思想政治?随便派个指导员就能讲三天三夜。
可一旦他兴致来了,挨个挑战全旅尖兵,军令威信往哪儿搁?
1号默然良久,终是叹了口气:“行。既然他心不在此,调令我收回,让他回原单位。”
他也清楚,当兵的人,魂根扎在老部队。
林霄听见电话里的声音,嘴角悄然上扬。
还是回老地方舒坦!
闲了跟狗头老高过过招,热热身。
可一想到狼牙特战旅和狼牙特种大队并存的局面,他又忍不住皱眉。
同属一个军区,却分属两个军分区,一支扩编为旅,一支仍守着大队编制。
听说当年特战旅,本就是从特种大队拆出去的一个营。
后来靠卫星行动立下大功,破格升格——
凭什么范天坑能扩编,老何的队伍还得守着“大队”二字?
不行,得把特种大队撑起来!
他暗自攥紧拳头。
如今虽只是个中尉,可心比天高,手底下更有真章。
这事,他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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