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总心头一松,眉头反而拧得更紧:“照你这么说,接下来怎么办?”
“简单。”林霄转身朝主控台走去,“我带您找到那个总部,所有谜底,自然水落石出。”
“你真能定位?”
“哈哈,温总,这事真没那么玄乎。倒是各位,可能钻进了一个死胡同。”
话音未落,他已站定在程楠身侧。
“师姐,我要切入东南省全域通信主干网。接入瞬间,我会强制中断所有信道十秒——就在这十秒里,你盯死任何异常电磁信号源。”
他指尖已掠上键盘,敲击声清脆而迅疾。
温总立在他身后,起初茫然,继而瞳孔微缩,再然后,眼底倏然亮起一道灼灼光芒。
“绝了!”
“温总,妙在哪儿?我还没转过弯来。”中年女警低声追问。
温总语速加快:“对方用的肯定是异构通信网,极大概率是加密卫星链路——只有这种手段,才能躲过我们常规监听。”
“但卫星信号再隐蔽,也得落地。只要它穿过我们省内民用+警务双频覆盖区,就会留下微弱耦合痕迹。”
“可平时信号太杂,根本筛不出来……”
“一旦全网静默十秒呢?”
中年女警闻言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信号一断,就只剩他们那几路频段在跳动了!”
“一点就透!不愧是老陆亲手带出来的尖子,脑子快得像装了涡轮!”温总眼睛发亮,拍着大腿直笑。
林霄十指如飞,在键盘上疾速敲击,屏幕幽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一行行指令如溪流般奔涌而下。
约莫六十分钟过去,他指尖一沉,敲下回车——刹那间,密密麻麻的通信链路图在屏幕上炸开,纵横交错,脉络清晰。
“师姐,齐活了。”他转头望向程楠。
“早等你这句话。”程楠利落地点头。
“动手!”
话音未落,林霄双手翻飞,指令如雨点砸落。三秒——仅仅三秒,整张网络地图彻底熄火,所有连接线瞬间变灰、断裂。
紧接着,一个猩红光点,稳稳钉在屏幕正中央。
“范天坑,这回,你插翅难飞。”
“窝点锁死了!”程楠失声低呼。
她侧眸瞥了眼身旁的林霄,心头微震:怪不得老陆总说他看问题不是走直线,是抄近道——别人还在绕山,他已攀上峰顶。
倒不是旁人想不到这招,只是没人能转得这么快、压得这么准。
“还愣着?收网!”老温抬手一挥,中年女警转身疾步奔出指挥室传令。
程楠眨眨眼,语气轻快:“温总,方便让我们跟着去现场看看吗?”
林霄嘴角微扬,不动声色。
其实那句话,是他半分钟前悄悄凑近程楠耳畔,压着嗓音递过去的。
老温一怔,旋即爽快颔首。
反正范天坑已被锁定,演习提前收官。
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漂亮得不像实战——不到五小时,就把对方逼进绝境,跟开了挂似的。
当然,功劳簿上头两行,必须是林霄和程楠这两个年轻人的名字。
“出发!”老温大手一挥,众人鱼贯而出。
“师弟,咱真得去?我手头还有三份报告没改完呢!”程楠边走边嘀咕。
林霄笑着接话:“师姐先走没问题,我就想亲眼瞅瞅‘红色天网’最后一环怎么落地。这样,待会儿你把我送到门口就撤,我自个儿跟温总打招呼。”
“成!”程楠应得干脆,两人钻进车里,一路驶向省城主干道。
……
此时,城中村边缘一座废弃厂房内,范天坑正俯身调试假肢关节,金属咔哒声在空旷里格外清脆。
“多少新兵蛋子落网了?”他头也不抬,随口问。
陈善明立正答:“报告5号,十一名。”
范天坑哼了一声:“不出所料。”
“5号……”陈善明顿了顿,声音略紧,“战斗英雄林霄,也落进了审讯室。”
“啥?”范天坑猛抬头,眉峰骤拧,“你说那小子被铐住了?扯淡!”
陈善明二话不说,掏出一张照片——画面里,林霄手腕扣着银亮手铐,坐在审讯椅上,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范天坑盯着看了三秒,脸色阴沉下来:“立刻取消他的考核资格。规矩不能破,否则底下人不服。”
“明白。”陈善明肃然领命。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被全面合围!立刻放下武器,举手出降——重复,你们已被……”
扩音器的吼声轰然撞进厂房,震得铁皮屋顶嗡嗡作响。
霎时间,范天坑、陈善明,连同所有队员,脸上血色尽褪,动作僵如石雕。
范天坑猛地攥拳,额角青筋暴起:“怎会这么快?!5号,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他低吼一句,黑着脸大步走向铁门。
门外,武警总队高总与省厅温总并肩而立,笑意盈盈,跟他铁青的脸色形成刺眼反差。
“老范啊,这局,是你输了。”温总跨步进门,声音洪亮。
范天坑喉头一哽,差点咬碎后槽牙。
高总笑呵呵补刀:“天坑,还吹不吹牛了?一天到晚‘老子天下第一’,今儿服不服?咱武警特警联手,照样把你摁在地上摩擦!”
范天坑:“……”
“两位老领导,容我问一句——你们到底是怎么摸到这儿的?让我输,也输个明白。”
“小林,进来。”温总朝门外扬声招呼。
林霄踏着阳光走进来,眉梢带笑,步伐轻快。
“范参谋长,嘿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范天坑浑身一震,眼珠子几乎瞪裂:“你——你竟敢反水?还有脸站这儿?!”
老温一脸错愕:“天坑,你俩认识?这可是咱们特聘的技术顾问,定位你,全靠他一手操盘。”
范天坑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这兔崽子,非但没进牢房,还反手把自家老巢掀了个底朝天!
“等等!”他忽然一凛,猛地扭头盯住陈善明,“你不是说他被抓了?!”
“真抓了啊!”陈善明脱口而出。
范天坑脸色铁青,手指直戳林霄鼻尖:“那你告诉我——眼前这个,又是谁?!”
陈善明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情报是警方提供的,照片也是真的……可这活生生站在眼前的林霄,又算哪门子事儿?
老温见状,笑着上前拍了拍范天坑肩膀:“老兄弟,别上火。棋输一着,不丢人。咱都得认这个理。”
范天坑深吸一口气,挤出苦笑:“老领导,您这手太狠了——人我刚抓,您转头就策反,天坑服气,真服气。”
老温一头雾水:“策反?策反谁了?我连他名字都是今天才记住的!”
“您说呢?”范天坑冷冷扫了林霄一眼。
“甭扯这些了,先把娃娃们接回来。”范天坑面色发沉,转向陈善明,“这次‘红色天网’军地联合演训,我们——全线溃败。”
“是!”陈善明挺胸领命,迅速联络各处接应点。
约莫半小时后,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新兵,被陆续带进厂房。
王艳兵、何晨光、李二牛这群新兵蛋子被领进厂房时,个个脑袋发蒙,眼神发直。
不是说好化妆渗透吗?怎么人还没摸进靶区,半道上就被一辆迷彩越野截住了?这算哪门子考核?
莫非……全军覆没,直接刷下来了?
几十号人僵在原地,排成四列纵队,彼此偷瞄,喉结上下滚动,却谁也不敢吭声。
“放开我!撒手!”一声粗嗓门炸响在门外。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身影撞开铁皮门,大步闯了进来。
“报告参谋长——苗狼归队!”那人啪地立正,抬手敬礼,动作干脆得像刀切豆腐。
可现场所有人——范天坑、陈善明,连同那群刚站稳的新兵,全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活像吞了整只生鸡蛋。
“林霄?苗狼?!”陈善明眼珠子差点蹦出眼眶。
“我靠!”范天坑脱口就是一句脏话,声音都劈了叉。
两人齐刷刷扭头盯住林霄,又猛地转回苗狼,再狠狠盯回林霄——
像!
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细看又不对劲:左边那位下颌线略长,眉骨更高些,嘴角压得更狠。
“你俩,到底谁是林霄?”范天坑沉声问。
“王八羔子……”苗狼恶狠狠剜了林霄一眼,旋即转向范天坑,急得额角青筋直跳:“参谋长!我是苗狼!真货!”
“我我我……”他嗓子发紧,话堵在喉咙里,根本说不清。
下一秒,他转身冲向墙角的简易厕所,“哗啦”拧开水龙头,掬起冰水往脸上猛搓——搓得皮都泛红了,抬头一照镜子:
还是林霄那张脸!
“咚!”一声闷响,苗狼两眼翻白,直挺挺栽倒在瓷砖地上。
“出状况了!过去看看!”范天坑皱眉下令。
“等等,5号。”陈善明突然抬手拦住,目光如刀扫过苗狼的肩宽与腿长,“苗狼净高一米九,林霄一米八五……这人,八成真是苗狼。”
他倏然扭头盯住林霄,声音沉了下来:“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骗过去了。”
范天坑瞳孔一缩,瞬间想通了关节。
温总也反应过来,低声补了一句:“是特效妆,还用了定妆胶——化学固形剂,普通卸妆水根本洗不掉。”
刹那间,所有视线“唰”地钉在林霄身上。
真要是他干的,这也太邪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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