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现在想起来，后颈还一阵阵发紧——
要是老高晚来六十秒，自己怕是连骨灰盒都省了，直接裹国旗，进陵园。
咔哒——
门锁轻响，两道沉实的脚步踏进病房。
林霄掀开眼皮，看清来人，虚弱地扯了扯嘴角：“苗连……高中队。”
又咧嘴一笑：“抱歉啊，胳膊不听使唤，没法敬礼了。”
“你小子！”苗连笑骂着上前，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个脑崩，“以前咋没看出你这么贫？”
老高站在床尾，双手插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口气：“小混蛋，差点把我魂吓飞。何大队拍了桌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要是真没了，我这处分，怕是得背到转业。”
林霄眨眨眼：“就一个处分？这也太轻飘了。”
老高嘴角一抽，拳头在裤兜里捏紧又松开。
“行了臭小子，嘴皮子利索也得看场合——人家好歹是少校，给点面子。”苗连笑着打圆场。
可这话刚出口，老高眉头就拧了起来：怎么听着……不对劲？
“哈哈哈！”苗连仰头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十足。
手下有林霄这样的兵，不显摆一下，简直对不起这身军装。
老高摇摇头，也笑了：“行，闲话到此为止——说正事。”
苗连点头，从常服内袋里掏出一只暗红丝绒盒。
林霄一眼扫见，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盒子里装的啥？还用猜？
一枚军功章，静静躺在绒布凹槽里，映着窗外天光，泛着沉甸甸的金属冷芒。
苗连清了清嗓子：“鉴于林霄同志在年度联合演训中的突出表现，经团党委研究并报上级批准，决定授予个人三等功一次。”
“三等功？”林霄故意撇嘴，下巴微扬。
苗连挑眉一笑：“嫌轻？放心——后面，还有。”
说着，他顺手探进另一侧西装内袋，指尖一勾，取出一只朱砂色丝绒小匣。
“鉴于林啸同志在323边境执行任务期间临危不惧、果敢出击，当场击毙多名持械毒贩，一举粉碎其跨境运毒图谋，并意外牵出一条盘踞多年、隐匿极深的跨国贩毒链条。经团党委审议并报上级核准，决定授予林啸同志‘一等功臣’荣誉称号。”
“啥？”林啸一听“一等功臣”四个字，猛地坐直身子，差点撞翻床头水杯。
这念头压根儿没在他脑里打过转——和平年代，一等功哪是随随便便能戴上的？部队里集体立一等功都算轰动新闻；个人获此殊荣的，十有八九是裹着军旗走的英烈。
“苗连，不对劲啊！”他眉头一拧，脱口而出，“我压根儿没参与审讯，更没撬开谁的嘴，哪来的‘挖出贩毒网络’？”
狗头老高咧嘴一笑，慢悠悠道：“你确实没撬。可咱们清点现场时，发现十个伏击者里有个装死的软骨头——人刚拖进审讯室，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那伙毒枭刚把七吨毒品偷运入境，货还没来得及分发，就被警方连根拔起。”
“你琢磨琢磨，七吨毒物撒出去，能毁掉多少家庭、扭曲多少人生？所以这一等功，分量十足，半点不虚。”
林啸听完，心头那点疑云顿时散了。
“还有呢！”苗连笑着从常服裤兜里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页。
“鉴于林霄同志在年度实兵对抗演习及边境突发冲突中表现突出、战技过硬、指挥沉稳，经团党委研究并报上级批准，特破格晋升为中尉军衔。望林霄同志再接再厉，勇当尖兵表率，不负强军重托。”
念罢嘉奖令，苗连将任命书轻轻搁在床头柜上。
“臭小子，你是我带过的新兵里蹿得最猛的一个。”
三个月，从列兵一步跨到中尉——放眼全军，独此一份。
“谢谢领导！”林霄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甭管过程多惊险，功劳实打实，军衔硬邦邦，他心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压都压不住。
……
苗连和高中队前后脚出了病房。
林霄在医院的日子过得倒也自在：吃罢躺下，躺完小睡，闲了还能跟护士姐姐聊几句天，日子像溪水似的，哗啦啦就流过去了。
当然，每日打卡雷打不动。
之前昏迷攒下八次签到，后来又陆续补上，如今掌握的本领，已足够让他站上全球特种作战人才金字塔的顶尖一层。
转眼月余，他的伤势基本痊愈。
这三十来天，他非但没松懈，反而通身透出一股沉敛而锐利的气息，仿佛刀鞘未开，寒光已隐隐迫人。
他默默调出系统界面：
宿主：林霄
签到次数：0
完美伪装术｜中级远距危机预判（覆盖千米）｜高级枪械精通（涵盖现役主流轻武器）｜顶级狙击术（两千五百米内指哪打哪）｜高级近身格斗术｜中级力量爆发Ⅲ｜中级速度爆发Ⅳ｜中级耐力爆发Ⅱ｜中级易容术Ⅳ
完美伪装术｜中级远距危机预判（覆盖千米）｜高级枪械精通（涵盖现役主流轻武器）｜顶级狙击术（两千五百米内指哪打哪）｜高级近身格斗术｜中级力量爆发Ⅲ｜中级速度爆发Ⅳ｜中级耐力爆发Ⅱ｜中级易容术Ⅳ
密密麻麻一长串，看得他自己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这一个多月，他早把系统摸得门儿清——技能能合成。
眼下这些高级枪械、顶级狙击、高级格斗，全是拿五个同级中级技能熔炼出来的。
真不是吹，高级就是高级：一个字——狠，两个字——稳准，三个字——无可替。
尤其那顶级狙击术，两千五百米内，呼吸、风速、弹道落差，全在脑子里自动校准，扣扳机那一刻，靶心已注定开花。
“该换药了。”正想着，一道温软的声音飘进耳里。
林霄抬眼，梁艺端着银托盘站在床边，白衣如雪，眉目清亮。
“咳……咳！”他干咳两声，耳根悄悄泛红。
每天换药，对他而言堪称酷刑。
身上还好说，可大腿根那处伤口，偏偏挨着命门，每次掀开纱布都像在扒自己脸皮。
“又想耍滑头？”梁艺一眼看穿，杏眼微睁，“病号不讲理，医生护士才真头疼。我只是换药，又不是查户口。”
林霄挠挠后颈：“姐，别的地方您来，这儿……要不我自己动手？”
梁艺脸颊微烫，却把托盘往床头一放，语气不容商量：“不行。你比我熟解剖图？还是比我懂组织再生规律？”
行吧……
林霄认命地躺平。
梁艺动作轻巧地解开他病号服纽扣。
“恢复得挺好，结痂平整，今天最后一次换药，往后不用来了。”她声音轻快，耳尖却浮起薄薄一层粉晕。
“谢了。”林霄点头。
“不客气。”她忽然怔了一下，心口莫名空了一拍。
他好了，就得归队。
她盼着他早日康复，又怕这一天来得太快——毕竟，军营一别，再见不知何年。
“不行，得趁现在定下来！”梁艺咬了咬唇，仰起脸直直望向他。
“你，喜不喜欢我？”
话一出口，脸颊滚烫，可目光半分没躲。
“哈？”林啸一愣，脑子当场卡壳。
梁艺眼皮一跳：“傻啦？两个字就行，快答！”
他脱口而出：“喜欢。”
她眼睛瞬间亮了，像被阳光点亮的湖面。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林霄：“……”
这也太干脆了吧？
等等……我刚才说的“喜欢”，是冲她人好、手艺好、脾气好去的，压根儿没往恋爱那层想啊！
他心里嘀咕着，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往上翘。
甜，是真甜。
人活半辈子，三十来年了，头一回被姑娘主动追着跑。
还是个五官清亮、眉眼带风的护士姐姐，往那儿一站，就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对梁艺，林霄嘴上不说，心里早泛起了涟漪。
可那点悸动刚冒头，就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
这行当太扎手，稍不留神就是血溅当场。这次负伤，子弹擦着肺叶过去，再偏半寸，人就交代在野战医院了。
往后呢？任务随时砸下来，前线说去就得去。哪天真倒下了，说不定连全尸都拼不齐——也许只剩一只军靴，或是一枚没来得及摘下的领章，甚至什么痕迹都不剩。
那梁艺呢？守着空屋子过日子？
可梁艺压根没等他想透，见他点头应下，便利落地继续换药。
轮到大腿那处伤口，她俯身靠近，声音清脆：“抬腿。”
林霄喉结一动，干笑两声：“那个……我自己来吧！”
“嗯？”她抬眸，眼尾微挑，像藏着把小钩子。
“害什么羞？你昏睡那会儿，从头到脚，哪处我没擦过？早看得明明白白了！”
话是俏皮的，耳根却悄悄烧了起来。
林霄哑口无言。
“看得明明白白”？
怎么听都像吃了闷亏！
可心头又浮起一丝酸意，他脱口而出：“你平时也这么伺候别的病人？”
“胡说什么？”她一瞪眼，语气却软了下来，“你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林霄嘴角一扬，嘴上还绷着：“那您这敬业精神，好像也没那么铁板一块啊？”
“再说一遍？”她指尖捏紧了纱布。
他立马捂住嘴，缩了缩脖子。
“噗——”她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歇着吧，我还要查房。”她起身，白大褂下摆轻轻一扬，转身走了。
林霄望着那道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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