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沉,山风也凉了下来。
转眼,已近晚上十点。
指挥部内,何志军越琢磨越不对劲,突然扭头问身旁参谋:“其他小队有动静没?”
“报告!全都安全,但……谁也没揪出那小子。”
何志军眉峰一压:“你说,他最想啃哪块骨头?”
参谋一怔,脱口而出:“肯定是咱们指挥部!”
“立刻调一营!往小高他们‘阵亡’的方向,给我翻山搜林——快!”
作战参谋一个立正,转身疾步奔出。
午夜十二点整,狼牙特种大队一营火速回撤营地。
全营无声集结,动作干脆利落,目标明确——搜山!
林霄远远瞧见山脚涌起的人影,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望着黑压压的特战队员朝自己藏身的山头扑来,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何大队,您这是真不打算留活路啊!”
话音未落,他已迅速后撤,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眨眼便盯准一棵枯树。
树干中空腐朽,刚好容得下一人蜷缩。
他手脚麻利地扒下大片树皮,又舀出水壶里的水混上湿泥,把树皮一层层糊在身上,再抹匀、拍实、伪装。
浑然天成。
此刻天色墨黑,别说远处,就算有人站他跟前,也未必能认出这棵树里还蹲着个活人。
不多时,一营前锋已杀上山,直扑林霄先前的狙击阵地。
“报告!发现一处狙击位,人早溜了!”一名老兵飞快回报。
指挥部里,何志军一听,立刻沉声道:“挖!给我一寸一寸地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百多号人立刻散开,像一张巨网,铺向整片山林。
林霄屏住呼吸,双眼紧闭,静如磐石。
没过多久,一对特战搭档悄然逼近,停在他面前不到一米处,警惕环顾片刻,旋即闪身离去。
他额角沁出细汗,等两人脚步远去,才缓缓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地响起一声提示:
“每日签到刷新,是否确认?”
“确认。”
“签到成功,解锁中级狙击专精:持狙击步枪,1500米内,百发百中。”
林霄心头狂跳,几乎要喊出声来——天助我也!
1500米,指哪打哪。
这哪是技能,分明是开了挂!
想起《特2》里何晨光打中1200米目标时那副得意样,林霄忍不住腹诽:1200?小意思,老子抬手就是1500!
“大队长,一营已推进约一公里,仍未发现目标踪迹。”作战参谋再次汇报道。
“一公里?”何志军略一思忖,果断下令:“继续向前推进一公里,若仍无果,立刻折返原地,加强警戒!”
“是!”
“走,陪我出去透口气。”何志军胸口闷得发慌,叫上参谋长,大步迈出指挥部。
门外草地上,狗头老高和马达并排坐着,仰头望着黑黢黢的山林,沉默不语。
“高中队,你说一营能不能堵住那小子?”马达没察觉身后站着何志军,随口就问。
狗头老高摆了摆手:“八成溜了。”
马达一挑眉:“咋讲?”
“那小子枪法稀松,五百米内还能凑合,过了这个数,纯属蒙眼放箭——全靠运气。再说,咱们在周边千米范围内撒了二十多组人,像张密网似的守着,他哪能悄无声息钻进来?”
“再说了,一营上山快三个钟头了,拉网式清剿至少推进了一公里。一公里没见人影,人早跑没影儿了。”
老高边说边点头,语气笃定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他心里也踏实:这推断,挑不出半点毛病。
何志军没吭声,只微微颔首。
刚收到的通报也印证了这点——一公里内,确实空无一人。
他也信了:那小子,铁定蹽了。
砰!
念头还没落定,远处忽地炸开一声脆响。
紧接着,何志军胸前激光靶“嗤”地喷出黄白烟雾,整张脸瞬间沉得能拧出水来。
狗头老高和狗头马达猛地弹起身,扭头一看,当场愣住——
何志军胸口正冒着烟,那表情,活像吞了颗没剥壳的生核桃。
“我靠!”老高脱口爆了句粗,抬手就想抽自己耳光。
卧槽!
前脚刚说他枪不行,顶多打五百米;
后脚这一枪,光听回音就知道——少说一千二,搞不好奔着一千五去了!
你这不是专程蹲我脸上打么?
咱俩上辈子有仇吧?!
老高真想原地升天,这小子怕不是专门来克他的。
何志军牙关绷紧:“你管这叫‘五百米狙击技术’?”
老高:“……”
妈的,谁晓得他藏了这么一手啊!
“牛啊!赢了!嗷——!”
战俘营里,老炮、喜娃一帮侦察兵跳着脚吼起来,嗓子都劈了叉。
特种部队,在他们眼里从来是刀枪不入的传说。
没错,这些老特确实硬,战术老辣、身手刁钻,压根不是普通兵能碰瓷的。
可偏偏,传说被自家兄弟掀了盖子——
连大队长都让人一枪“点名”,这哪是演习,简直是过年放炮仗!
山林深处,林霄瞥见何志军身上腾起的烟雾,嘴角一扬,轻声道:
“何大队,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人已闪身扑进树影里。
“在那儿!”
“九点钟方向,包抄!”
“狙击手,给我钉死他!”
枪声如爆豆般炸开,林霄脚下生风,在密林间腾挪闪躲,几个起落便甩开了围追堵截的特战小组。
砰!
一声低沉浑厚的枪响撕裂空气。
林霄应声扑倒,迅速摸了摸胸前靶标——没炸。
“嘿,原来神枪手也有失准的时候?”他咧嘴一笑,贴地匍匐疾行数十米,猛一蹬腿,鹞子翻身扎进一片茂密荆棘丛。
“一连,你们盯住没?跟丢了!”
“我们这儿也没影!这小子滑得跟泥鳅钻油罐似的!”
“完犊子了!狼头都被点了,狼牙这回脸面丢尽,直接丢到太平洋去了!”
“少废话!给我挖地三尺找!逮住他,先卸两条胳膊再说!”
“对!卸了再教育!”
一群狼牙老兵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
林霄听见喊声,后脖颈一凉,汗毛直竖——
我勒个去……
好像真把这群爷们儿全惹毛了。
“完了完了,落他们手里非得脱层皮!”
他心念急转,翻身跃出灌木,拔腿朝山坳深处狂奔。
“五点钟方向!”一名老特突然暴喝。
砰!
话音未落,那人头盔上的靶标“噗”地冒烟。
哒哒哒!砰!砰!砰!
山林霎时沸腾,枪声此起彼伏,密得像暴雨砸鼓面。
指挥部外,何志军、狗头老高、狗头马达,连同大队参谋长和几名参谋,齐刷刷盯着那片起伏的山峦。
谁都明白,这场围猎意味着什么——
三百多人围剿一个人。
狼牙,输了。输得彻头彻尾,体无完肤。
半小时过去,枪声渐远,却始终没断。
尤其是那支88式狙击步枪的闷响,一声接一声,稳得吓人。
而这半小时里,已有十多个被“击毙”的狼牙老兵灰头土脸走出林子,耷拉着脑袋,脸上写满不甘。
直到此刻,老高才真正咂摸出味儿来:
先前林霄没顺手收拾他带的那几支小队,不是打不动,是故意留着当饵——钓更大的鱼。
“操!这小子,蔫坏到骨子里了!”他暗骂一声,拳头攥得咯咯响。
夜老虎侦察连营地,苗连在迷彩帐篷前来回踱步,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忽然,两辆军车一前一后驶进营门。
“苗连!”小庄坐在第一辆车斗里,一眼瞅见,扯着嗓子就喊。
“苗连,我们凯旋啦!”陈排朗声大笑。
两人跳下车,利落地立正、敬礼。
“哈哈!回来就好!好样的,你们两个臭小子,给老苗我挣足了面子!”苗连大步迎上,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听说你们在敌后被俘,我当时心一揪,心想——完了,夜老虎这回怕是要被老高那家伙笑话三年!”
“没想到你们反手一个绝地翻盘,漂亮!真他娘的漂亮!”
陈排咧嘴:“把他裤裆都给他点了!”
小庄刚要接话,苗连却已转身,快步朝第二辆车走去。
老炮跳下车,陈喜娃一伙人紧跟着跃下。
人虽被缴了械,可老炮脸上却烧着一股子亢奋劲儿。
“老炮,受累了。”苗连伸手重重拍了拍他肩头。
老炮嗓门发亮:“苗连,这回咱连真扬眉吐气了!不光在团里响当当,整个军区都传遍了!”
“陈排!小庄!”他转身冲两人一挑大拇指,“牛得冒烟儿!”
陈排和小庄咧嘴笑着点头。
可接下来那几句话,却像兜头浇了盆凉水——两人面面相觑,心里直犯嘀咕。
老炮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苗连,您那位老兄弟高中队,栽在他们手里了!十几个狼牙老特,全折在伏击圈里!”
“末了,他俩还摸进了狼牙指挥部,一枪撂倒了何大队!”
“啥?!”苗连猛地一怔,差点从地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陈排和小庄。
真要是这样,那简直是捅破天的战绩!
怪不得老炮说能震整个军区——这话一点不虚!
可……
高中队被狙了?何大队也栽了?
这话听着咋跟听评书似的?
陈排立马横眉:“老炮,你可别瞎咧咧,真不是我俩干的!”
小庄也赶紧接话:“班长,咱炸完导弹旅就‘阵亡’了,哪还有命去瞄狗头老高?”
老炮当场僵住,嘴巴半张着:“不是你们?那……是谁?”
苗连目光扫过老炮,又落向陈喜娃等人。
“老炮,你们亲眼看见的?”
陈喜娃斩钉截铁:“连长,何大队中弹倒地,我们四个全瞧见了!”
“嘶——”苗连倒抽一口冷气,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猛地扭头扫视全连,突然吼了一嗓子:“清点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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