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来得突然。
那天下午,阿珍正在片场拍戏,林燕妮拿着一封请柬走进来,表情比便秘还难看。
“阿珍,你看看这个。”
阿珍接过请柬,打开。
是陈氏集团的邀请函。
阿珍看完,抬头看林燕妮:“陈氏集团?哪个陈氏?”
“香港做地产的那个陈氏。”林燕妮的语气很沉,“陈志高、陈子豪……就是那个陈氏。”
阿珍的脸色变了。
陈子豪。
昨天陆什谦和他说过,就是这个人跟踪的她。
“我不去。”她把请柬扔在桌上,像是被烫了一下。
“你不去不行。”林燕妮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这是投资方转过来的邀请。”
“投资方?”
“《南国春梦》的最大投资方是李氏,但李氏背后有几个金主,陈氏是其中之一。”林燕妮叹了口气,“陈氏投了这部戏三百万。他们的面子,李氏不能不给。”
阿珍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裙摆。
“所以李氏的意思是……让我去?”
“不是李氏的意思。”林燕妮看着她,一字一句,“是投资方的要求。如果你不去,下一笔资金可能会有问题。”
阿珍沉默了。
她来香港拍戏,是签了合同的。如果因为她的原因导致资金出问题,她不仅要承担违约责任,还会连累整个剧组,导演、演员、工作人员,几十号人的饭碗。
“他们这是在逼我。”阿珍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林燕妮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但阿珍,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有才华,有颜值,有观众缘,但你没有背景。在这种时候,你只能忍。”
阿珍的眼眶红了。
“林姐,我真的不想去。”她的声音有点发抖,“那个人……陈子豪……他在跟踪我,他拍我的照片,给我写信,半夜在我楼下徘徊。现在他邀请我去他家,我怎么去?”
林燕妮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去跟李氏说。”林燕妮站起来,“我去告诉他们情况,让他们——”
“没用的。”阿珍摇头,“林姐,你比我清楚。在这个圈子里,一个女演员的安危,比不上三百万的投资。”
林燕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阿珍说的是事实。
——————
傍晚,陆什谦照例来接阿珍。
他注意到阿珍今天不太对,她平时上车会跟他聊天,说今天拍了什么戏,吃了什么盒饭,哪个工作人员又讲了好笑的笑话。
但今天她一句话都没说。
她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怎么了?”陆什谦问。
“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就是有什么。”
阿珍沉默了一会儿。
“陆sir,周六晚上我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陈家大宅。”
陆什谦的眉头皱起来:“陈子豪家?”
“对。”
“不准去。”
阿珍苦笑了一下:“你‘不准’没用。投资方要求的,不去的话,电影的资金会有问题。”
“什么投资方?”
“陈氏集团。他们是《南国春梦》的幕后金主之一。”阿珍的声音很疲惫,“陈子豪用这种方式逼我去他家,我没办法拒绝。”
陆什谦握紧了方向盘。
他想到过陈子豪会采取各种手段,跟踪、偷拍、写信。但他没想到陈子豪会从投资上下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跟踪骚扰了。这是利用经济权力进行的胁迫。
“我陪你去。”陆什谦说。
“你当然要陪我去。”阿珍转头看他,“你不去我也不敢去。”
“我说的是,我以宾客的身份陪你去。”
阿珍愣了一下:“宾客?你怎么进去?那是私人宴会,没有邀请函——”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陆什谦没回答。
他总不能说“我让家里搞一张邀请函”吧。
“总之我有办法。”他说,“你只要知道,那天我会在你身边。一步都不离开。”
阿珍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有让她安心的东西。
“好。”她说,“那说定了。”
“说定了。”
这是陆什谦第一次动用家里的关系,只为一张邀请函。
甚至他动了宣布他的身份只为把这个女人呐在他的保护下。
周六下午,阿珍在公寓里换衣服,换了整整一个小时。
第一件是红色旗袍——太隆重了,像去结婚。
第二件是黑色连衣裙——太素了,像去参加葬礼。
第三件是浅粉色套装——太嫩了,压不住场子。
林燕妮在旁边看得直打哈欠:“阿珍,你是去赴宴,不是去赴死。”
“差不多。”阿珍对着镜子苦笑,“一个是鸿门宴,一个是……”
她没说完。
林燕妮走过来,帮她整理衣领:“阿珍,今晚你一定要小心。陈子豪那个人,听说很偏执。你在他家里,万一……”
“陆sir会陪着我。”
“他一个人,能挡得住吗?”
“不知道,但是他说能保护我,而且我又不能不去,既然我不能做主,不如在如何快速逃脱或者结束宴会上想办法。”
“嗯,实在不行我就拔了他们家电闸,顶多蹲几天局子,我也会护你周全”
“林姐,你真好。”
最后她选了一件深紫色的长裙,领口不高不低,裙摆刚好到脚踝,腰间系一条银色细链。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耳坠是珍珠的,不大,但很亮。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不够好,但没时间再换了。
楼下,陆什谦已经在等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看起来像是量身定做的,事实上确实是,岳家不缺定制的衣服。
阿珍下楼,看到他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你今天穿得真正式。”
“去陈家的宴会,不能太随便。”陆什谦打开车门,“上车吧。”
车子往浅水湾方向开。
阿珍一路上都很紧张,手指不停地绞着手袋的带子。
陆什谦看了她一眼,伸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她。
“这是什么?”
“糖。”陆什谦说,“紧张的时候吃点,会好一点。”
阿珍接过来,撕开包装,把糖放进嘴里。
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她的神经确实放松了一点。
“谢谢你,陆sir。”
“不用谢。”陆什谦看着前方,“今晚你只要做一件事,跟在我身边。不管谁跟你说话,都不要单独走开。”
“好。”
“如果有人敬酒,你喝果汁就行,不要喝酒。”
“好。”
“陈子豪如果跟你说话,我来应付。你不要跟他起冲突,也不要给他任何回应。”
“好。”
阿珍一连说了三个“好”,声音很乖。
陆什谦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害怕吗?”他问。
“有一点。”阿珍老实承认,“但你在,我就不怕。”
陆什谦没说话。
但他开车的速度慢了一点,让这段路程多延续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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