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
光线偏暗。
苗泽华背着手,在狭小的阁楼里踱来踱去,转过身看向身旁神色沉稳的陆今安:“今安,你说……杨大姐的死,万一真是盛子干的,可怎么办?尤其是盛子现在还失联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咱们就算想对质都没处去,后续可如何是好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疑点竟然落在了徐盛身上,更让人揪心的是,徐盛还凭空消失了。
陆今安站在窗边:“爹,别想太多,眼下胡思乱想也没用。走吧,咱们先去徐叔那探探。”
苗泽华闻言,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絮絮叨叨:“也对,也对,先去探探。不过今安,你说……那些搞情报的,会不会是搞错信息了?”
陆今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爹,情报人员不会出错的,他们做事向来严谨,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随便传消息过来。”
“呸呸呸!”苗泽华连忙抬手呸了几声,脸上露出几分懊恼,拍了拍自己的嘴,语气急切地纠正道,“你看我这嘴,净说胡话!对,我就是情报人员,这种关乎人命、关乎情报准确性的事,是万不能出错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在自责地拍着自己的脸颊。
陆今安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罗里吧嗦、絮絮叨叨的小老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心里暗暗吐槽:爹这性子,私下里可真是啰嗦得不行。
可吐槽归吐槽,他也知道,苗泽华这是太担心徐盛。
让人神奇的是,两人走出阁楼,刚踏出院门,刚才还絮絮叨叨、满脸焦灼的苗泽华,瞬间变了模样。
他猛地挺直腰杆,脸上的焦灼与啰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等陆今安反应过来,便大步流星地走在了陆今安前面,步伐沉稳,气场全开。
陆今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瞬间一头雾水:他这老丈人,可真是个变脸大师。
吐槽归吐槽,陆今安还是快步跟上苗泽华的脚步。
两人一路快步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徐公馆。
公馆大门紧闭,朱红色的大门上镶嵌着铜制的门环,透着几分威严,院墙高大,上面爬满了藤蔓,显得格外静谧,只是门庭冷落,看不到丝毫人影,透着几分诡异。
苗泽华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确保自己神色沉稳、衣着得体,随后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铜制门环。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个身着青色小厮服饰的年轻小厮探出头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苗泽华和陆今安,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开口问道:“这里是徐公馆,请问二位是?找我们家先生有什么事?”
苗泽华脸上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您好,鄙人苗泽华,是从港城来的,是你们徐先生在刚才的合作伙伴,今日前来,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找你们家老板汇报,劳烦小哥通报一声,就说苗泽华求见。”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小厮的神色,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小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神色似乎有些慌乱,只是掩饰得极好,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察觉不到。
小厮闻言,脸上的疏离更甚,甚至多了几分不耐烦,他摇了摇头,语气冷淡地说道:“抱歉,我们家徐先生不在家,二位还是改天再来吧。”话音刚落,不等苗泽华和陆今安再开口,便“砰”的一声,狠狠关上了大门。
“砰”的一声关门声,震得苗泽华和陆今安都愣了一下。
两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会吃这样一个闭门羹。
苗泽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几分愠怒取代,他猛地抬手,狠狠甩了甩袖子:“好你个徐盛!竟然给我吃闭门羹!”
他说着,便转身要走,脚步急促,显然是被这闭门羹惹得有些生气。
陆今安连忙伸手拉住他,眼底闪过一丝沉思,语气沉稳地说道:“爹,等等,别急着走。”
苗泽华停下脚步,转过身假装生气开始嚎叫:“不等!难道还在这里等着他闭门羹吃?你没看那小厮的态度,分明就是故意的,徐盛说不定根本就在家里,就是不想见我们!”
陆今安轻轻摇了摇头配合苗泽华,目光落在紧闭的徐公馆大门上:“爹,好了好了,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你想啊,咱们这次来,是给徐叔送钱来的,这港城生意这么好,咱们带着一堆金条来送钱,他都没人收,要不……咱们就当这堆金条没人要,偷偷贪了算了?”
这话一出,苗泽华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心领神会。
他装作一副心动又有些犹豫的模样,对着陆今安说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不过……好像也是这个理,他不识好歹,咱们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走,就当我们没来过这徐公馆,这金条,咱们自己留着!”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真的是被闭门羹惹急,又动了贪财的心思一般。
就在这时,陆今安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门后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动静,像是有人踮着脚凑到门后听动静。
陆今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不动声色地对着苗泽华递了个眼色,苗泽华心领神会,立刻装作依旧怒气冲冲的模样,转身就朝着巷口走去。
陆今安紧随其后,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时不时还劝两句。
两人故作匆匆地走出徐公馆所在的小巷,来到巷口的岔路处。
陆今安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用眼神指了指旁边一条偏僻的小巷。
那小巷入口狭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一眼望不到头,看起来像是个死胡同。
苗泽华偏过头,疑惑地看了陆今安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询问。
陆今安微微点了点头,苗泽华瞬间会意,不再多问,故意装作没注意到那条小巷,却脚步一顿,“不耐烦”地朝着那条死胡同走去,嘴里还嘟囔着:“走这边,绕路回去,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
陆今安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进了那条死胡同。
小巷里阴暗潮湿,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地上散落着一些枯枝败叶。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却很急促,显然是有人在悄悄跟踪。
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杂乱而有序,一听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人手。
陆今安和苗泽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与冷意。
两人不再伪装,猛地停下脚步,同时转过身,背靠背站着,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周身的气场也瞬间变冷。
只见小巷入口处,一群身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黑衣人鱼贯而入,个个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刀,手里都握着枪,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杀气,很快就将整个小巷堵得水泄不通,不给两人留下丝毫退路。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颌,显得格外狰狞。他冷冷地盯着陆今安和苗泽华:“两位,金条留下,人可以走了”
苗泽华往前一步:“你们是谁的人,金条是我们的,谁也不能拿走”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不变,眼底的杀意更甚,语气依旧冰冷:“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往前一步,握紧了手里的枪,气场愈发冰冷,隐隐有要动手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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