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一脸忐忑，巴不得离萱萱越远越好。
萱萱一僵，一下就有点儿挂不住脸，她咬牙模样像是想生气，可也不知想起什么，也只能先忍耐下来。
“多多妹妹，我知道，那天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好吗？”她忽然眼圈儿一红，仿佛在难过，都快掉下金豆豆。
然而多多扯扯流莺的衣角，小小声地说：“快走快走。”
流莺差点没笑出声来，她们姑娘是个记性好的，而且这是真聪明，吃一堑长一智。
只不过瞧着萱萱那边，流莺也不禁叹气，她以前跟许多人一样，以为萱萱顽劣了点儿，活泼了些，但她也真没想到，萱萱也不过六岁而已，就已开始玩弄那些后宅手段……
心下直摇头，流莺端庄又客气地冲着萱萱行了个礼：“萱萱姑娘，那书香斋也快开课了，我们便先过去了。”
然后一把抱起小多多，如踩飞梭，走得飞快。
萱萱：“？”
眼一灯，一下就气得整张胖脸儿都要变形了。
但没关系，一计不成还有另一计。
于是这一整个上午，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件事儿，小多多惊惊惶惶，一看见萱萱就远远跑开，仿佛萱萱是小狗儿，生怕萱萱咬她一口。
反观萱萱，则是一而再、再而三，不停地上赶着往前凑，多多走哪儿，她就要跟哪儿，围着多多团团转，简直都快成多多的跟屁虫了。
“萱萱你这是干什么！？”小十三一脸不高兴，萧雪心觉得萱萱真是给多多脸了。
可多多那边显然不领情。
萱萱心里急，她还记着芸姑姑吩咐的那些，这时候也已经晌午了，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十三姐姐，前几日萱萱烫伤手，可别人误会了，以为是多多妹妹把我弄伤的……”
“多多妹妹打那之后就不太理我了，萱萱想跟她好好相处，十三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扯着小十三衣袖，说得煞有其事的，而小十三蹙着眉，她觉得多多这样，多少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你何必？咱们公府人不少，就算她不跟你一起玩儿，不还有我吗？还有小十二、八姐姐……你何必偏得理她？”
萱萱心底一涩，赶忙说：“不是那样的，萱萱以后记养在六房，要和多多妹妹一起做同房的姐妹，芸姑姑教过我，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她装出一副懂事样儿，叫小十三心疼得不行，而在萱萱的软磨硬泡下，到底还是答应了。
“成吧，只此一次，她要是还不识抬举，那你以后也不用理她！”说完，小十三扭头就走。
而萱萱悄悄拍了下心口，感觉事情已经成了一半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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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这些小主子，每顿饭都是六菜两汤，书香斋这边，往往上课一整天，中午都是在隔壁用膳的。
那边摆着不少小桌儿，多多认认真真吃完饭，又开始回想昨日宋小世子送给她的画册子、银镯子，以及后来萧毓让人送来的那些。
小孩儿掰着手指头，心想这个不好还，金子银子都是最最值钱的，她不禁盘算，以后离开国公府，要捡多久的柴火，才能把那些金子银子还回去？
正想得认真，忽然叫人一把薅住了衣领。
“？”
多多吓一跳，茫然地回过头，就见小十三正横眉冷目地瞪着她，“你跟我来！”
之后，几乎是半拖半拽，小十三萧雪心把她拖出了膳房。
小孩儿吓得脸都白了，她以前在乡下，也曾见过这阵仗，每当有人胡乱扯她时，或是拖进小墙角，或是踹进小水沟，总少不了一顿胖揍。
“放、放开多多……”小手挣扎着，企图掰开小十三的手，可十三却一脸不耐烦。
“你消停一点！要不是萱萱找你有事儿，你以为谁爱理你？”她居然还一脸不耐烦，冲着多多狠狠翻了个白眼 ，然后越发粗鲁了，也越发强硬了。
多多悬起一颗心，一听萱萱就觉得没好事儿，于是抗拒得越发厉害了。
“十三小姐放开多多，多多不要去，多多什么也没干，多多又做错了什么？”
她是真害怕，可小十三扯着她，已经直奔一片小树林。
这书香斋外有一片树林，树林深处是一片湖泊，冬日湖泊结了冰，萱萱早就已经等在那儿了。
把人带到后，十三一把松开手，“成了，你俩先聊吧，这天儿怪冷的，我就先回了。”
说完，她扭头就走。
而等她走后，萱萱板起一张小胖脸儿，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多多。
多多微微一瞠目，忽然扭头，想也不想地就往外头跑。
萱萱撇撇嘴，也没有拦她，反正她要的，也只是让多多来这里一趟，根本没想跟多多聊什么。
几乎在多多跑出那片小树林的同时，湖边突然传来一个丫鬟声嘶力竭的喊声，“不好了不好了！”
“来人啊，救人呀！萱萱姑娘溺水啦，她掉进河里啦！”
多多懵懵地一回头，像是还有点儿迟钝，没反应过来。
同一时间，因为丫鬟的呼喊，书香斋中有人赶来。
其中打头的，正是小十三萧雪心。
“萱萱！”
她喊了一声，急火火地就往湖边跑，而此刻，本是结冰的湖畔，叫人凿开了一点儿，萱萱掉进冰窟窿，浑身都湿透了。
正好刚叫下人捞上来。
风雪如刀，今日天阴，而在这满天的灰惨惨之下，萱萱冻得浑身直哆嗦，却猛地一扭头。
她红头了双眼，用沙哑哽咽的声音说：“多多妹妹，你为什么要推我？是你害我落水的，你是想要害死我吗？”
有人搂紧了萱萱，萱萱也抽噎个不停，而这话一出，一下子，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既是吃惊，又难以置信，带着意外，还像是心生愤怒。
他们看向多多，多多离这边儿很远。
可小孩儿一脸茫然，像完全不知这是怎么了。
“……多、多多没有？”
愣了好半晌，风一吹，多多打了个哆嗦，也细细软软地挤出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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