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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暗线


永和二十一年,五月二十,陆清晏去了西山。

山谷里的树已经绿了,满山满岭的,像铺了一层绿毯。靶场上,刘大柱带着兵在练齐射。装填已经练到了五息,偶尔能到四息半。刘大柱不满意,还在骂。那些兵咬着牙,一遍一遍地练,没有人吭声。

“大人。”刘大柱看见他,跑过来。

陆清晏把薄绢上的内容说了一遍。刘大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左贤王阿古拉?”他念着这个名字,“末将在北境时听说过他。此人骁勇善战,可脾气暴躁,与拓跋境不睦多年。若能离间他们……”

“不急。”陆清晏打断他,“先把手头的事做好。火药存了多少了?”

“一万五千斤。”

“还要多少?”

张氏从作坊里出来,手里捧着一把粉末。“大人,新配的药试过了。硝石七两八,硫磺一两,木炭一两二。威力比之前的大,烟也小了。可还是不够稳。装进炮里,打十发,有一发会炸膛。”

陆清晏接过那把粉末,在指尖捻了捻。细,匀,颜色发灰。“炸膛的原因查了吗?”

“查了。是铁水没浇匀。炮管比枪管大,铁水流得慢,容易有砂眼。”

“那就改。”陆清晏把粉末还给他,“用卷的法子。像卷枪管一样,一层一层卷,一层一层锻打。”

张氏愣了一下。“卷?炮管那么粗,怎么卷?”

“把铁烧红了,打成薄片,卷在铁芯上。一层不够,就卷两层。两层不够,就卷三层。卷到够厚为止。”

张氏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试。可要时间。”

“多久?”

“两个月。”

“给你两个月。”

五月廿五,西山开始铸炮。

这回用的是卷制法。张氏带着徒弟们,把铁烧得通红,用大锤砸成薄片,再把薄片卷在铁芯上,一圈一圈,一层一层。每卷一层,就锻打一次。打铁的声音从早响到晚,在山谷里来回撞,像有人在敲钟。

刘大柱带着兵,还在练。装填、瞄准、齐射,一遍又一遍。他们的手磨出了血泡,虎口震裂了,肩膀被枪托撞得青紫。可没有人吭声。他们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六月初三,第二封密信到了。

这回送信的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鞑靼人的衣裳,可说的是大雍话。她是安平公主身边的侍女,被拓跋境赏给了一个头领,又趁那头领喝醉了跑出来的。她跑了好几天,躲过了好几拨追兵,才到了雁门关。

信还是写在薄绢上,字还是那么小,那么工整。

“陆大人,拓跋境近日频繁召见各部落头领,商议南侵之事。他定于八月十五祭天,祭天之后,便要挥师南下。火药之事,营中已有传言,说大雍有‘神火’,可炸山裂石。拓跋境不信,可有些头领开始动摇了。左贤王阿古拉曾私下对人说,若大雍真有此物,便不可轻举妄动。拓跋境闻之大怒,险些与阿古拉动刀。另,黑水城的粮草又增了一批,约可支半年。守军仍是三千,可换了几个百夫长,都是拓跋境的亲信。望陆大人珍重,安平顿首。”

陆清晏看完,把薄绢放在桌上。八月十五。还有两个多月。西山的火药,存了一万八千斤。炮还在铸,兵还在练。够不够?他不知道。可他不能让它不够。

他把薄绢折好,收进袖中。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枣树的叶子已经很大了,绿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像在说什么。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出书房。

西山那边,又在试炮了。轰——轰——轰——一声接一声,比之前更响,更沉,像闷雷从地底下滚过。他加快脚步,往西山去了。

六月初十,第一批卷制炮管出来了。五根,长短粗细都一样。张氏把它们排在地上,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弹了弹。声音清脆,没有杂音。陆清晏蹲下身,拿起一根,对着光看。内壁光滑,外壁平整,没有砂眼,没有裂纹。

“试。”他说。

靶场上,刘大柱亲自装药,一勺一勺,装了整整十五勺。又装了一枚铁弹,用木棍夯实。引线从火门里伸出来,很长。他接过火折子,吹了两下,手很稳。

轰——

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硝烟弥漫,什么都看不见。等烟散了一些,陆清晏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靶子。那是一堵用水泥和石块砌成的墙,半人厚,是专门用来试炮的。墙上多了一个窟窿,黑乎乎的,边缘碎裂,碎石滚了一地。

靶场上安静了一瞬。刘大柱站在那里,嘴张着,半天合不拢。张氏蹲在墙边,用手摸着那个窟窿,摸了一遍又一遍。

“大人,”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哑,“成了。”

陆清晏走过去,也摸了摸那个窟窿。墙是凉的,可摸上去烫手。他想起安平公主说“拓跋境不信”时的语气,想起她说“望陆大人珍重”时的字迹。他直起身,看着刘大柱。

“装填,还要练。”

刘大柱点了点头,转身跑回去,继续喊口令。装药、夯实、装弹、再夯实、举枪、瞄准、齐射。一遍又一遍。

六月十八,第三封密信到了。

这回送信的是个孩子,十二三岁,是大雍的孤儿,被拓跋境的营地收留做了马童。他把信藏在裤腰里,趁着放马的机会,偷了一匹马,跑了两天才到雁门关。马累死了,他跑了一身汗,腿都磨破了,可他没有哭。

信还是那卷薄绢,可这回的字有些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陆大人,拓跋境决定提前南侵。七月十五,先头部队出发。他要在八月十五之前,拿下雁门关。火药之事,他已派人查探,虽未得实情,但已有警觉。黑水城的粮草正在转移,守军增至五千。左贤王阿古拉被调往西线,远离权力中心。拓跋境已不容异己。望陆大人早作准备。安平泣血顿首。”

陆清晏拿着那卷薄绢,手有些抖。七月十五。还有不到一个月。西山的火药,存了两万斤。炮铸了十门,兵练了三百。够不够?他不知道。可他不能让它不够。

他把薄绢折好,收进袖中。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枣树的叶子已经密得透不过光,蝉在树上叫,一声接一声,像在催什么。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出书房。

这次他没有去西山。他进了宫。

御书房里,皇帝正在看北境的舆图。赵庸站在旁边,手指在舆图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叨着什么。看见陆清晏进来,两个人都抬起头。

“陆卿,怎么了?”

陆清晏从袖中取出那卷薄绢,双手呈上。皇帝接过去,展开,看了一遍。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七月十五。”他的声音很平,“还有不到一个月。”

赵庸咬了咬牙。“陛下,臣请即刻北上,坐镇雁门关。”

皇帝看着他,又看着陆清晏。“陆卿,西山的火器,能用了?”

陆清晏沉默了一会儿。“能用。可还不够好。”

“拓跋境不会等你够好。”皇帝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着那片灰色的荒原,“七月十五,先头部队出发。八月十五之前,雁门关就要面对三十万铁骑。你告诉朕,能不能守住?”

陆清晏跪下去。“臣,不敢说能。”

皇帝看着他。

“可臣敢说,雁门关不会丢。”

皇帝盯着他,盯了很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

“好。朕信你。”

赵庸也跪下去。“陛下,臣这就北上。”

“去吧。”皇帝的声音很轻,“把那些东西带上。让拓跋境看看,大雍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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