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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挑衅


永和二十一年,四月初三。

拓跋境又来了。这回不是打,是炫耀。他带着五百骑兵,在雁门关外的荒原上排开阵势,马队奔驰,扬起漫天黄沙。他骑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明光闪闪的铁甲,手里举着那把弯刀,刀尖上挑着一面大雍的军旗——是上回从边境哨所抢来的,已经破了好几个洞,在风里猎猎作响。

周总兵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黄沙,看着那些奔驰的骑兵,手在剑柄上攥得青筋暴起。他身后的兵也看着,有人咬着牙,有人红着眼,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不是怕,是怕自己忍不住。

拓跋境在关前勒住马,仰起头,看着城墙上的守军。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高兴,是得意,像猫抓住了老鼠,不急着吃,要先玩一会儿。

“大雍的兵!”他喊,声音很大,大得城墙上的每个人都听得见,“你们怎么不下来?下来打啊!”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来,把他的话撕碎了,又拼起来,又撕碎。拓跋境笑了,笑得很响,身后的骑兵也跟着笑。笑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像一群饿狼在嚎。

他把那面破旗从刀尖上取下来,扔在地上,让马踩了几脚。然后调转马头,带着骑兵走了。马蹄声渐渐远了,黄沙慢慢落了。可那面破旗还在地上,被风刮着,一飘一飘的,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鸟。

周总兵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面旗,看了很久。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兵说:“谁去把那面旗捡回来?”

没有人动。不是不敢,是不知道怎么下去。城门不能开,开了,万一拓跋境杀回来怎么办?城墙太高,下不去。

周总兵自己下去了。他从城门边的暗门出去,一个人,没有带刀,没有穿甲。他走到那面旗前,弯下腰,把它捡起来。旗上全是土,还有马蹄印。他抖了抖,叠好,揣进怀里。然后走回去,进了暗门,关上了。

城墙上的兵看着他,没有人说话。可他们的眼睛红了。

四月初七,拓跋境又来了。

这回他带了几个大雍的俘虏。都是边境村子里的百姓,被抓去已经好几个月了。他们穿着破烂的衣裳,瘦得皮包骨,被绳子牵着,像牵牲口一样牵到关前。拓跋境骑在马上,用鞭子指着那些人,对城墙上的守军喊:“这些是你们的百姓!你们要不要?要的话,拿银子来换!”

没有人回答。周总兵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被绳子牵着的人。他认得其中一个,是石河村的王老汉,去年冬天还给他送过一双鞋。如今王老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全是伤,眼睛肿得睁不开。

“周总兵,开城门吧。”有人低声说。

周总兵没有动。

“周总兵,他们是我们的人……”

“不能开。”周总兵的声音很硬,可他的手在抖。

拓跋境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又喊:“不开?那我就把他们带回去了。”他挥了挥手,骑兵们拉着绳子,把那些人拖走了。王老汉被拖在地上,喊了一声“救命”,那声音很尖,很细,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城墙上的兵听见了,有人转过身,不忍心看。有人蹲下去,抱着头。有人攥着刀,指甲掐进木头柄里。

周总兵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被拖走,看着那面破旗还在他怀里,硌着他的胸口。

四月初十,消息传到了京城。

朝会上,赵庸把这份奏报念了出来。念到“王老汉被拖走”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哑。殿中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张自正捻着胡须,低着头。周世选看着自己的笏板,像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陆清晏站在户部班列里,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手垂在身侧,袖子很长,遮住了他的拳头。

皇帝坐在御座上,听着那份奏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手放在扶手上,指节泛着白。

“众卿以为如何?”他的声音很平。

赵庸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臣请出战!”

张自正也站出来了。“陛下,不可。西山的火器还没练成,此时出战,正中拓跋境下怀。”

“那就不出战?看着那些百姓被他们当牲口一样拖来拖去?”赵庸的声音很大,大得殿梁上的灰都在往下掉。

张自正没有说话。殿中又安静了。皇帝的目光扫过殿中,落在陆清晏身上。

“陆卿。”

陆清晏出班,跪下。“臣在。”

“你怎么看?”

陆清晏跪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王老汉被拖走时喊的那声“救命”,想起安平公主说“我不想受辱”时的声音。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着,攥得指节都疼了。

“臣以为,”他开口,声音很稳,“不能出战。”

赵庸看着他,眼睛里有火。陆清晏没有看他,继续说:“西山的火药,只存了一万两千斤。神机营的兵,装填还只能练到五息。此时出战,胜算不足三成。”

“那就不打了?”赵庸的声音更大了,“就看着他们天天来,天天抢,天天杀?”

陆清晏抬起头,看着赵庸。“打。不是现在。”

赵庸咬着牙,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过身,对皇帝说:“陛下,臣失态了。”

皇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朝会散了。陆清晏走出奉天殿,阳光刺得人眯起眼。赵庸从后面跟上来,走在他身边。

“陆大人,你说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

陆清晏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云很厚,压得很低,像是要落雨。四月了,还这么冷。

“秋天。”他说。

赵庸看着他。

“秋天,火药能存到两万斤。神机营的兵,装填能练到四息。那时候,可以打。”

赵庸沉默了一会儿。“秋天。还有五个月。”

“五个月。”陆清晏念着这个数字,“拓跋境不会等五个月。他还会来,还会抢,还会杀。可我们不能动。一动,就前功尽弃。”

赵庸站在那里,看着陆清晏的背影。这个管钱粮的文官,站在阳光下,官袍上沾着硝烟味,肩上有灰,不知是水泥还是火药。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见过的任何武将都硬。

“陆大人,”他开口,“五个月后,你要是拿不出东西,我找你算账。”

陆清晏转过身,看着他。“五个月后,拿不出东西,不用你找,我自己去雁门关。”

赵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苦,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

四月十五,拓跋境又来了。

这回他带了几个乐师,说是从大雍抢来的,让他们在关前吹拉弹唱。曲子是大雍的曲子,可被他们弹得乱七八糟,走调走得厉害。拓跋境骑在马上,听着那走调的曲子,哈哈大笑。

“大雍的曲子,不过如此!”他喊,“大雍的人,也不过如此!”

城墙上的守军站在那里,听着那走调的曲子,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蛮夷。有人攥着刀,有人咬着牙,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不是怕,是怕自己忍不住。

周总兵站在那里,怀里还揣着那面破旗。旗上的土已经抖干净了,可马蹄印还在,怎么也洗不掉。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面旗,摸了一遍又一遍。

拓跋境闹够了,走了。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雁门关,那目光很冷,像刀锋上反射的光。他笑了,笑得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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