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短发导购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事要闹大。
她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这种神仙打架。
一边是手里握着黑金卡、深不可测的低调富豪。
一边是平日里横行霸道、动不动就拿钱砸人的暴发户朱太太。
哪边都得罪不起。
可良心——或者说是对那位黑金卡大客户的恐惧,让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再试一次。
她太清楚那件衣服的底细了。
十万八千八的原价,翻一百倍,那就是一千多万。
这胖女人要是真转了账,事后发现真相,非得把这店给拆了不可。
导购咽了口唾沫,甚至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掌印,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朱太太那只有大腿粗的胳膊。
“朱……朱太太……”
“您先消消气,听我说一句……”
“这衣服的价格其实……”
啪!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脆响。
朱太太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那导购扇得踉跄几步,后腰狠狠撞在收银台上,疼得直吸凉气。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朱太太唾沫横飞,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老娘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下等人插嘴?”
“滚一边去!”
骂完导购,她转过身,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病态的亢奋。
一百倍。
多吗?
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在她看来,这就是买个面子。
花十万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这对穷酸男女的脸皮扒下来踩在脚底。
这种快感,比买十个爱马仕都要爽。
更何况……
她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个像铁塔一样的保镖。
只要这两个穷鬼敢收钱。
出了这个门。
这钱,还得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连那件衣服,也是她的。
甚至还能从这两个家伙身上讹一笔医药费。
一来一回,不仅没花钱,还能白赚一千块加一件高定礼服,外加一顿出气的乐子。
这算盘,打得噼啪响。
朱太太越想越得意,脸上的肥肉都笑得堆在了一起,像个发酵过度的白面馒头。
“怎么?”
“不敢说话了?”
“被这十万块钱吓傻了?”
她把那张银行卡在收银台上敲得咚咚响。
“账号拿来!”
“现在就转!”
“别说老娘欺负你们,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也是给你们这种底层人上一课,没钱,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指指点点。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面露鄙夷,觉得这胖女人实在太过分。
但没人敢出头。
那保镖的一身腱子肉可不是摆设。
曹雪然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不是贪钱的人。
但这赤裸裸的羞辱,让她感到窒息。
她下意识地看向云飞。
云飞依旧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姿态慵懒,像是根本没把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当回事。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行。”
“既然你这么想送钱,我也没理由拦着。”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朱太太看。
上面是一个收款二维码。
“扫吧。”
“一共是一千万。”
空气突然凝固了。
哪怕是旁边正在运转的中央空调,出风口似乎都窒息了一瞬。
朱太太那正准备扫码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眨了眨那双绿豆眼。
哪怕隔着厚厚的假睫毛,也能看出里面的迷茫。
“你说多少?”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或者是耳朵被刚才的愤怒冲塞住了。
“一千万。”
云飞的回答平静、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稳稳地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这耳朵要是也不好使,建议去五官科挂个号。”
“趁早治,别耽误了。”
朱太太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爆发了。
“你他妈想钱想疯了吧?!”
“一千万?!”
“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她指着那个被改过的标签,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云飞脸上。
“你不识数吗?!”
“这是多少?这是一千!”
“一千的一百倍,是十万!小学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你是从哪个山沟沟里爬出来的文盲?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
她气得浑身发抖。
这简直是把她当傻子耍!
云飞没生气。
他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翘起了二郎腿。
“谁告诉你,这衣服是一千块的?”
他指了指那个瑟缩在角落里的短发导购。
“来,告诉这位暴发户太太。”
“这件衣服,真正的原价是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导购身上。
导购捂着红肿的脸,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她怕朱太太。
但她更怕事后承担那一千万的责任。
要是真让这事成了,她这辈子卖肾都赔不起。
“其实……”
导购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哭腔。
“这件衣服……是店里的当季高定限量款……”
“全手工刺绣,进口面料……”
“吊牌原价……是十万八千八百……”
轰!
这几个数字,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十万八千八!
曹雪然捂住了嘴巴,一双美目瞪得滚圆。
她刚才听云飞说“特价一千”,还真信了。
以为是断码或者有瑕疵。
谁能想到,这衣服竟然贵到了这种离谱的程度?
她身上穿的哪是衣服?
这分明是一辆行走的宝马车!
“所以。”
云飞接过话头,看着朱太太那张瞬间变得五颜六色的脸。
“十万八千八。”
“一百倍。”
“抹个零头,算你一千万。”
“这可是你自己喊的价,全场都听见了。”
“怎么?刚才不是还叫嚣着穷得只剩钱了吗?”
“这才一千万,就不行了?”
“看来你的实力,也就只够买个嘴炮。”
羞辱。
这是比刚才朱太太那番话,更加彻底、更加致命的羞辱。
是用她自己立下的flag,狠狠地抽回她自己的脸上。
朱太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种颜色透过厚厚的粉底透出来,显得格外诡异。
她没想到。
打死她都没想到。
这两个看起来穷酸得要死的家伙,居然敢在那试穿一件十万块的衣服!
而且还敢给她下套!
“放屁!”
朱太太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就凭你们这两个穷逼?买得起十万块的衣服?!”
“骗子!一定是骗子!”
她指着那个导购,手指头都要戳到对方脸上了。
“好啊!你们串通一气来坑老娘是吧?!”
“随便拿件破衣服就敢说是高定?就敢标十万?!”
“你们当老娘是傻子吗?!”
她转头看向云飞和曹雪然,眼里的鄙夷已经化作了恶毒。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男的穿得像个乞丐,女的一身地摊货!”
“就你们这种底层垃圾,配穿十万的衣服?!”
“那衣服穿在你们身上,简直就是侮辱了布料!”
“我看你们就是出来卖的!想靠这种手段讹钱?做梦!”
骂得太难听了。
那是完全没有任何底线的辱骂。
攻击人格,攻击尊严。
把人踩进泥里,还要吐上两口唾沫。
曹雪然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紧紧抓着裙摆,指节发白。
她想反驳。
可面对这种泼妇般的撒泼,她那点微弱的声音根本发不出来。
云飞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在逗弄这只肥猪。
那么现在。
这只猪,越界了。
“闭嘴。”
云飞站起身。
两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圈。
朱太太却毫无察觉。
或者说,她根本不信这个穷鬼敢把她怎么样。
“闭嘴?我凭什么闭嘴?!”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你们这种穷逼,在我眼里就是猪狗不如的东西!活着都是浪费空气!”
“怎么?看什么看?想打我啊?”
朱太太挺着那满是肥油的胸脯,往前顶了一步,脸都要贴到云飞鼻子上了。
“来啊!往这打!”
“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
啪!
一声巨响。
比刚才那两巴掌都要响亮十倍。
甚至在空气中带出了一道残影。
朱太太那一百八十斤的身躯,就像是一个被大力抽中的陀螺。
在原地硬生生转了一圈半。
然后。
噗通一声。
重重地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地砖似乎都震了一下。
她那张原本就肥硕的脸,瞬间肿起老高,上面清晰地浮现出五根手指印,红得发紫。
嘴里喷出一口血水,里面还混着两颗焦黄的牙齿。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幕。
打了?
真的打了?
而且一巴掌就把这么个重量级的人物抽飞了?
云飞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像是刚才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
“虽然我不喜欢打女人。”
他将纸巾揉成团,随手一弹,准确地落在朱太太身上。
“不过。”
“你这种愚蠢的肥猪。”
“不在女人的范畴里。”
“这叫清理垃圾。”
地上的朱太太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脑瓜子嗡嗡的。
直到嘴里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剧痛传遍神经,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商场。
“杀人了!杀人了!”
“你敢打我!你个穷鬼敢打我!”
她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子一样在地上打滚,指着那个还在发呆的保镖。
“死人啊你是!”
“没看到老娘被打了吗?!”
“给我上!废了他!打死算我的!”
保镖这才如梦初醒。
雇主被打,这是严重的失职。
要是今天不找回场子,他这饭碗就别想要了。
“小子!你找死!”
保镖怒吼一声,摘下墨镜狠狠摔在地上。
那一身黑西装被肌肉撑得紧绷,看起来确实很有威慑力。
他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低下头,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云飞冲了过来。
沙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奔云飞的面门。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普通人非得脑震荡不可。
曹雪然吓得尖叫出声。
“云飞!小心!”
周围的胆小的女顾客更是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血腥画面。
然而。
云飞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拳头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公分的时候。
他抬手了。
还是那只手。
还是那看似随意的一挥。
啪!
又是一声脆响。
但这一次,伴随着的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咔嚓!
保镖那气势汹汹的一拳,直接被打偏。
整个人重心不稳,向一侧歪去。
紧接着。
云飞顺势起脚。
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
就是简单的一记正踹。
砰!
一声闷响。
保镖那两百斤的身躯,就像是一个被踢飞的破麻袋。
凌空飞起。
足足飞出去五六米远。
最后轰的一声,砸塌了那一排挂满高定服装的衣架。
稀里哗啦。
金属衣架扭曲变形,昂贵的衣服散落一地,把那个保镖埋在下面。
他抽搐了两下,翻着白眼,彻底晕死过去。
连哼都没哼一声。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朱太太,此刻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着那个生死不知的保镖,又看了看毫发无损、依旧一脸淡然的云飞。
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人?
那个保镖可是她花高价请来的退役拳手啊!
平时一个人打三个都不是问题。
怎么在这个穷小子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恐惧。
终于压倒了愤怒。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极端的怨毒。
“好哇……”
朱太太往后缩了缩,声音颤抖,却依旧带着那股子泼妇劲。
“你们……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不但诈骗!还行凶伤人!”
“你们死定了!你们全家都死定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那个掉在地上的爱马仕包里掏出手机。
手指头哆嗦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解开锁。
“喂!老公!”
“救命啊!我要被人打死了!”
“在万象城!就在那家死贵死贵的店里!”
“两个人!一男一女!还带着个导购!”
“他们串通起来要勒索我一千万!我不给他们就打我!”
“阿彪已经被打残了!你也快没老婆了!”
“快带人来!把你手底下那帮兄弟全叫来!”
“我要弄死他们!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她对着电话哭天抢地,颠倒黑白,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云飞身上。
那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简直可惜了。
挂断电话。
朱太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鼻涕,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等着吧!”
“我老公马上就到!”
“他是这一片的大哥!手底下几百号兄弟!”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男的打断四肢喂狗!女的……哼!老娘要把她卖到最脏的窑子里去!”
恶毒的话语在店里回荡。
那几个导购早已吓得缩在收银台后面不敢露头。
曹雪然更是脸色惨白,紧紧抓着云飞的衣袖,浑身都在抖。
“云飞……怎么办……我们快跑吧……”
“她老公听起来很厉害……我们惹不起的……”
“报警……对!我们报警吧!”
她慌乱地掏出手机。
旁边那个短发导购也看不下去了。
她悄悄挪过来,压低声音,满脸焦急。
“先生……您快带这位小姐走吧。”
“这朱太太的老公叫冯老四,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据说是混地下势力的。”
“警察来了也未必管得了,等他们来了,你们早就……”
“快走吧!从后门走!要是晚了就真来不及了!”
她是真的怕出人命。
云飞却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曹雪然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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