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宿,刘晓丽那是翻来覆去烙了一晚上的大饼,眼珠子都熬红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公鸡刚打鸣,顶着还在打转的寒风,她就杀到了红星村。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辆凤凰牌自行车,还有将来把袁青青踩在脚底下的畅快劲儿。
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红星村,她直奔杨国明住的那间东偏房。
到了门口一推门,那门却从里头挂上了锁头,那是铁将军把门——没人在家。
刘晓丽不死心,踮着脚尖,脸贴在窗户玻璃上往里头瞅。
这一瞅不要紧,差点没把早饭给她恶心出来。
只见那屋里头乱得跟个猪圈似的,根本就不像个正经人住的地界儿。
地当间儿横七竖八地扔着几只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臭袜子,看着都梆硬,都能立起来了。
那床上的被褥也是窝成一团,黑乎乎的也不叠,枕巾油亮油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用猪油浸过。
桌子上更是没眼看,吃剩的饭碗边上结了一圈硬痂,还有几个烟屁股泡在茶缸子里,那水都馊成了酱油色。
刘晓丽皱着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就是杨国明过的日子?跟狗窝有什么区别?
她心里头那个嫌弃劲儿就别提了,要不是图谋那辆自行车和张佩珍手里的钱,打死她也不往这儿凑。
“这一大早的,死哪儿去了?”
刘晓丽嘟囔了一句,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
她想找个人问问,扭头看向旁边隔着一道墙的西院,那是杨国勇和袁青青住的地方。
两家虽然是一个大院子分出来的,但中间砌了道半截墙,过不去人。
刘晓丽眼珠子一转,只好耐着性子从杨国明这边的院门退出去。
绕着土墙根走了一大圈,这才来到了张佩珍家的大门口。
院门虚掩着,刘晓丽也是急昏了头,再加上平时野惯了,根本就没有敲门的那个意识。
她手上一使劲,直接把大门推开,抬脚就闯了进去。
“国明!杨国明!”
这一嗓子还没喊完,眼前的景象就像根针似的,猛地扎了她眼睛一下。
只见院子里,杨国勇正拿着一件新衣裳,往袁青青身上比划呢。
两口子脸贴着脸,笑得那叫一个甜,袁青青脸蛋红扑扑的,满眼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
“哎呀,国勇,别闹,痒痒!”
“别动,让我看看这袖子长不长,咱妈买的这料子是真好。”
那股子亲热劲儿,哪怕是隔着几米远,都能把人给酸死。
刘晓丽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嫉妒的火苗子“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曾几何时,这原本应该是属于她的日子啊!
当初要是她手段再高明点,或者当初没认错人,现在被杨国勇捧在手心里的,住着这收拾得利利索索小院的,不就是她刘晓丽了吗?
看着袁青青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刘晓丽这心里头就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气儿都不顺了。
杨国勇正跟媳妇腻歪呢,冷不丁听见动静,扭头一看,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你怎么回事儿啊?”
杨国勇把衣裳往袁青青怀里一塞,身子一横,挡在了媳妇前头。
“进别人家门不知道先敲门啊?一点规矩都没有!”
刘晓丽被这一顿抢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强压着火气往前走了两步。
“杨二哥,你冲我吼什么呀?”
“我这不是急着找人嘛,我问你点事儿,杨国明去哪儿了?”
杨国勇一听是找那个不着调的老三,更没好气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哪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那么大个活人,长了两条腿,又没拴在我裤腰带上!”
刘晓丽一噎,这杨国勇以前看着挺老实个人,怎么现在嘴这么损?
“我这不是找不着他嘛,你是他二哥,你就不知道他可能去哪儿鬼混了?”
杨国勇一脸的不耐烦,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不知道不知道,我也没那闲工夫管他的破事儿。”
“你要找自个儿满村找去,别跑我家来大呼小叫的。”
刘晓丽那是越听越气,这还没进门呢,就被这一通排揎,以后还了得?
她把腰一叉,拿出了平时撒泼的那股劲儿。
“杨国勇,你怎么说话呢?”
“好歹我也是你弟妹,咱以后也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杨国勇听了这话,差点没气乐了,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弟妹?”
“刘晓丽,你把这话给我收回去。”
“别说你现在还没跟老三领证办事儿呢,就算你真进了我们老杨家的门,那你也只是个弟妹!”
“我是你二伯子,不是你爹,你还想要我怎么对你?”
“还得把你供起来烧三炷香咋的?”
这一番话,那是连消带打,一点面子都没给刘晓丽留。
刘晓丽气得浑身直哆嗦,嘴唇张了几下,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你……你们……”
她狠狠地剜了一眼躲在杨国勇身后的袁青青,那眼神毒得像是要吃人。
“行!你们两口子行!”
“以后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扔下这句狠话,刘晓丽一跺脚,转过身气呼呼地走了,那背影看着都透着一股子狼狈。
看着刘晓丽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袁青青从杨国勇背后探出头来,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这是咋了?吃枪药了?”
“一大早跑过来找茬,最后干嘛还要冲我发脾气啊?”
杨国勇回过身,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伸手摸了摸袁青青的头发,语气那叫一个温柔。
“别理她,跟脑子有病一样。”
“估摸着是看咱们过得好,她眼红病犯了。”
“咱过咱的日子,这种人,少搭理!”
离开杨国勇家的大门口,刘晓丽那是越想越憋气,肺管子都要炸了。
她在村里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逮着几个人就在那儿瞎打听。
最后还是村口的二赖子不想听她聒噪,顺嘴指了个地儿——西头的破庙改的大杂院。
一听说杨国明在那儿,刘晓丽把袖子一撸,踩着那双沾满黄泥的布鞋就杀过去了。
还没进院子呢,就听见里头吆五喝六的,那动静大得能把房盖儿掀开。
刘晓丽气势汹汹地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烂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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