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佩珍是谁?那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人精,几句场面话一说,酒杯一端,这气氛立马就活泛了。
“荣兄弟,王兄弟,咱们能坐在一张桌子上,那就是缘分。”
“以前的事儿翻篇了,以后在京城,还得仰仗各位互相帮衬。”
几杯茅台下肚,那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那点儿隔阂也就随着酒气散了大半。
推杯换盏之间,原本横眉冷对的荣长虹和王云乾,竟然也开始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了。
酒足饭饱,这话题就转到了明儿个送站的事儿上。
王云乾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脸色红润,抢先开了口。
“老荣,上次张大姐来,是你去接的站,这头彩让你拔了。”
“这回走,咋说也得轮到我们王家送了吧?你可不能太贪心,把好事儿都占全了。”
荣长虹听了这话,咂摸了一下嘴里的酒味,心里一盘算,也是这么个理儿。
再争下去显得小家子气,反倒让张大姐看笑话。
“行!云乾老弟既然开了口,我就不跟你抢这个功劳了。”
“只要把张大姐平平安安送上车,谁送都一样!”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临散场的时候,张佩珍从包里掏出了两个精致的锦盒。
她笑眯眯地分别递给了荣长虹和王云乾,神色郑重。
“这一趟麻烦你们两家跟着受累,大姐我也没啥好东西,这点小意思,你们拿着。”
“先别急着开,等回了家再看,算是大姐的一点心意。”
两人一看那盒子包装精美,本能地就想推辞。
“大姐,您这就见外了,咱们帮您那是应该的,哪能要您的东西?”
“就是啊大姐,这饭也是您请的,我们再拿东西,这脸往哪儿搁啊?”
张佩珍脸色一板,佯装生气。
“给你们就拿着!长者赐不可辞,怎么,瞧不起大姐这点东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哪还敢不接,只能千恩万谢地收了下来,心里都在嘀咕这里头是啥。
把张佩珍母女三人送回小四合院后,两拨人马各自散去。
荣长虹回到家,一进门就被林萍给拽住了。
“快看看,张大姐给的啥宝贝?神神秘秘的。”
荣长虹坐在沙发上,借着酒劲儿,随手打开了那个锦盒。
这一开不要紧,一股子浓郁的土腥味夹杂着药香扑鼻而来。
两口子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只见那红色的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根须尾俱全的老山参,那芦头、那纹路,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
“我的个乖乖……”
荣长虹倒吸了一口凉气,酒醒了一大半。
“看这成色,少说也得有十年以上!”
他捧着盒子的手都有点哆嗦,心里头那叫一个唏嘘。
“这张大姐,真是个讲究人!太体面了!转手就送这么一份大礼,这手笔,这气度,一般人真比不了。”
林萍在旁边也是看得直眼热,随后眼珠子一转,心思就活泛开了。
“老荣,既然张大姐这么仗义,那咱们更得把事儿办漂亮了。”
“她在京城买的那些房子,还有这四合院,咱们平时可得给照看好了。”
“经常去打扫打扫,通通具体,这可不能辜负了张大姐的厚爱。”
荣长虹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盒子小心翼翼地盖上,像是护着传家宝一样。
“那是必须的!往后张大姐的事儿,就是咱荣家的头等大事!”
与此同时,王家大院里,也是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王云乾看着盒子里那根胖乎乎的野山参,半晌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感叹地拍了拍大腿。
“老二,你看没?这可是好东西啊!”
王云坤在旁边也是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震撼。
“张大姐真是深藏不露啊,随手一送就是这种级别的硬货。”
“这人不仅心肠好,出手还这么大方,咱们之前那点小心思,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王云乾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参须,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哥,咱们这次算是赚大了,不仅仅是得了这根参。”
“你想想,能随随便便拿出野山参送人的人,那能是普通人吗?”
“这就是个活财神,是个大宝贝啊!”
“能跟张大姐交好,哪怕是给人家跑跑腿,那也是咱们王家占了天大的便宜!”
“往后只要张大姐一句话,咱王家兄弟,那是赴汤蹈火也得给办得漂漂亮亮的!”
两家人捧着那两盒野山参,心里头对张佩珍的敬重和巴结之意,那是直接蹿升到了顶点。
而在那座温馨的小四合院里,张佩珍正在指挥着俩闺女打包行李,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一手“散财童子”的举动,已经在京城这两个大家族心里扎下了多深的根。
次日清晨,京城火车站人头攒动,白烟滚滚。
王云乾和王云坤兄弟俩,那就像两尊门神似的,一左一右护着张佩珍母女三人进了站台。
这哥俩不仅抢着拎最沉的行李,手里还都提溜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网兜。
到了软卧车厢门口,王云乾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张大姐,这马上要发车了,我们就送不进去了。”
说着,他把那几个网兜一股脑地往张佩珍怀里塞。
“这点东西您拿着,别嫌沉。”
张佩珍刚要推辞,王云乾早就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词儿。
“大姐,我都打听清楚了,咱家国琼妹子夏天就要办事儿了,这是我和老二给妹子选的两块红缎面,回去做两床喜被,吉利!”
说完,他又指了指另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转头看向杨国英。
“国英妹子是大学生,那是咱家的文曲星,这是一块上海牌的女表,以后上课看个点儿也方便。”
杨国英一听是手表,眼睛瞪得溜圆,连连摆手不敢接。
“王二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王云坤在旁边哈哈一笑,直接把盒子塞进了杨国英的手里。
“拿着!跟你二叔还客气啥?以后毕了业当了干部,别忘了二叔就行!”
还没等母女三人反应过来,王云乾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堆东西。
“这是给家里国勇兄弟和他媳妇带的,听说那两口子也是实在人,这点心意大姐您务必带到。”
这一套连环招下来,张佩珍是想拒绝都没法张嘴,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是那野山参的人情在发酵呢。
“行,既然是两位的心意,大姐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张佩珍也不扭捏,爽快地接了过来。
兄弟俩见张佩珍收了礼,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赶紧帮着把大包小包送进了软卧包厢,整整齐齐地码在铺位底下。
“大姐,票给您买的是软卧,这就咱自己人,清净,也能睡个好觉。”
“路上水壶我都给灌满了,您要是缺啥少啥,就招呼列车员,我都打过招呼了。”
直到火车“呜”的一声长鸣,缓缓开动,兄弟俩还站在站台上挥手,那恭敬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哪位首长呢。
车厢门一关,外面的嘈杂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车轮撞击铁轨有节奏的“哐当”声。
张佩珍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行李,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软卧包厢虽然宽敞,可这大包小包塞得也是满满当当。
她那个随身空间倒是能装,可这些东西都是过了两姐妹的明路的,要是凭空消失了,以后万一问起来可不好解释。
“妈,这软卧真舒服啊,床还是软乎的!”
杨国英兴奋地在铺位上按了按,一脸的新奇。
杨国琼也是满眼放光,抚摸着那两块红缎面,爱不释手。
“行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不用咱们挤硬座,那就好好享受享受。”
张佩珍索性也不纠结了,把鞋一脱,往那铺位上一靠,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路也是运气好,她们这个包厢硬是再没进来外人,成了母女三人的专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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