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西郊园林酒店。
这里并非酒店,而是马东的私人行宫。
园内的一草一木,都由无法估量的金钱堆砌而成。
书房临水的一方崭新生态缸里,一条品相更胜以往的金龙鱼正安然游弋。
那是在他抵达天海的十二小时内,直接从海外空运而来。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世界,存在任何不合心意的瑕疵。
空气里浮动着顶级檀香与名贵木材混合的气味,金钱的味道在这里被驯化得古朴而温顺。
书房内,马东披着一件玄黑色的真丝长袍,背对众人。
他的身后,助理与十几个黑衣保镖垂首而立,如同一尊尊沉默的石雕。
只是这些“石雕”的姿态,多少有些狼狈。
助理的金丝眼镜歪在一边,昂贵的西装上,残留着一块已经干涸的口水渍。
一名保镖的手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在无法控制地微微发颤。
书房里,只有古琴曲在流水般淌过,试图冲刷这凝滞的空气。
马东没有回头。
“人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助理的身体剧烈一抖。
喉结疯狂滚动。
“马……马总……”
“我们……失败了。”
琴音,戛然而止。
马东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怒意,眼神平静得吓人,仿佛在审视一堆已经失去价值的废品。
“说。”
一个字,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冰封。
助理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触碰到胸口。
“我们遇到了阻拦……一个快手的主播……还有……一只羊……”
他不敢有任何隐瞒,将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虎哥的叫嚣,到那只黑山羊匪夷所思的撞车。
再到那只羊……死而复生。
最后,是秦明的那一指。
以及那颗深嵌入青石板的,碎石。
当助理说到“秦明一指断青石”时,他自己的双腿一软,几乎就要跪倒在地。
整个书房,死寂无声。
马东听完了。
他忽然笑了。
“一只能死而生的羊?”
“一颗能击裂地面的石子?”
他走到助理面前,伸手,用两根手指帮他扶正了歪掉的眼镜。
动作轻柔,却让助理的头皮炸裂,根根倒竖。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
“我花千万年薪养的精英团队,被一个江湖骗子,用一套粗劣的魔术给吓退了?”
“不是的!马总!那是真的!”
一名保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那股力量……不是人力!如果不是他留手,我的手已经废了!”
马东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废物。”
他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那个保镖的脸上。
啪!
清脆的爆响,在死寂的书房内炸开。
保镖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我养你们,不是让你们来给我做科学鉴定。”
马东的胸膛微微起伏。
“我养你们,是让你们把人,给我带回来!”
“一群连羊都搞不定的废物!”
他猛地一脚,精准地踹在助理的小腿腿骨上。
助理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当即跪倒在地。
“马总!我错了!”
砰!
马东抓起桌上一只宋代官窑的笔洗,没有丝毫犹豫,狠狠砸在助理脚边的地板上。
青翠的瓷片伴随着水花四下飞溅,有一片甚至划破了助理的脸颊。
“错?”
“你们的失败,让我的计划,成了一个笑话。”
马东胸口剧烈地起伏,眼中的血丝向外疯狂扩散。
但仅仅几个呼吸,他眼中的暴虐与血红便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不过……也无所谓。”
他重新走回书桌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真丝长袍的衣领。
刚才那个暴怒的人,仿佛只是一个幻影。
“明天,我亲自去一趟。”
助理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闻言,嗓音里带上了哀求。
“马总……那个秦大师……他真的不是普通人……”
“万一……万一您亲自去,他还是不肯呢?”
马东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肯?”
“那我就让他没得选。”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战斧’,启动。”
马东的声音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
“目标,斗鲨。”
“日出之前,我要他们的服务器,变成一堆冰冷的废铁。”
助理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战斧小组,虎鱼平台最肮脏的武器,专门负责在暗处发起技术战争的黑客军团。
马东没有停顿,又拨出第二个号码。
“‘拆迁队’,动手。”
“王鹏的所有黑料,打包,送到所有需要它的人手里。”
“对,从他挪用公款,在半山别墅养小三,还搞封建迷信开始。”
电话挂断,第三个号码被拨出。
“‘蝗虫’,放出去。”
“三倍薪资,违约金我付。”
“我要斗鲨的中上层主播,一夜之间,全部改姓马。”
“我要他的平台,从根基开始,全面起火。”
助理彻底呆住了。
他终于明白,昨晚那场堪比黑社会火拼的“邀请”,对马东来说,真的只是开胃小菜。
这,才是资本真正的獠牙。
精准,狠毒,一击致命。
这不是挖墙脚。
这是要直接把斗鲨这座大厦的地基,给彻底炸毁!
马东挂断电话。
他重新走到那只小鱼缸前,看着里面那条被囚禁的金色闪电。
“王鹏以为自己请回去一尊菩萨。”
他对着鱼缸里自己的倒影,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灼人的狂热。
“他很快就会明白,那是催他身家性命的催命符。”
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让马东的表情近乎扭曲。
“明天,我会带着斗鲨股价暴跌的K线图,去见这位秦大师。”
“我会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神明,是需要庙宇来供奉的。”
马东嘴角的弧度愈发森然,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而我,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的神庙,连同里面的神像,一起砸得粉碎。”
“或者……”
“把那座庙,换上我的名字。”
“他要当神仙,可以。”
“是跪下来,成为我神殿里最亮的一尊金身,享受万世香火。”
“还是抱着斗鲨这艘正在沉没的破船,被资本的洪流,碾成齑粉。”
“我要让他自己选。”
书房里,再也没有人敢出声。
古琴曲不知何时再度响起,音色幽幽,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葬礼,提前奏响的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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