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城郊高速。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在夜色中狂飙，沉闷的引擎声像是要撕开整片寂静。
车后座，一声凄厉的羊叫毫无征兆地响起。
“咩——！”
开车的助理小六子手腕一抖，车身在高速上画出一条致命的S形曲线。
“哥！这羊……它好像晕车了！”
“它还吐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酸爽气味，瞬间攻占了整个奢华的车厢。
副驾上闭目养神的“虎哥”，眼皮动了动，睁开了。
他回头扫了一眼后座，那头被五花大绑的纯黑山羊，正口吐白沫，四蹄狂蹬。
“妈的，废物。”
虎哥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羊，还是在骂旁边脸色发青、快把胆汁都吐出来的小六子。
“开窗！”
小六子如蒙大赦，立刻降下所有车窗。
凛冽的夜风灌了进来，总算吹散了那股销魂的味道。
“哥，咱们……咱们真就这么去啊？”
小六子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偷偷观察着虎哥的脸色。
“拉着一头活羊，还有两箱茅台，去见一个算命的？”
“这事要是传出去，咱在快手还混不混了？”
虎哥没理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根雪茄，剪开，点燃，深吸了一口。
浓重的烟雾在他脸前缭绕，让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也多了几分高深。
“你懂个屁。”
“这叫投其所好，这叫礼数周全。”
“高人嘛，脾气都怪。你直接拿钱砸过去，那是侮辱人家。你送车送房，人家能缺你那点东西？”
虎哥吐出一个滚圆的烟圈。
“但你送一头亲手挑选的，膘肥体壮的纯黑山羊，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代表什么？”
“代表咱们的心意！代表咱们的虔诚！代表咱们懂行！”
小六子还是没懂。
“懂……懂什么行？”
虎哥把雪茄往窗外一弹，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
“祭天！”
他吐出两个字，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么厉害的高人，不得经常跟老天爷打交道？不得供奉一下？”
“咱们把祭品都给他备好了，这不显得咱们贴心吗？”
小六子彻底服了。
他感觉自己跟虎哥的脑回路之间，可能隔着一个青藏高原。
……
同一时刻，天海市万米高空。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
机舱内，虎鱼CEO马东，正端着一杯手冲蓝山。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份打印文件，标题是——《关于秦大师IP商业化运营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助理，正在旁边低声汇报。
“马总，根据评估，秦大师的个人IP，具备极强的可塑性与延展性。”
“我们可以围绕他，打造包括线上知识付费、线下国学讲堂、品牌联名周边，甚至影视剧改编在内的完整产业链。”
“初步估算，三年内，这个IP的商业价值，不低于五十个亿。”
马东抿了一口咖啡，没出声。
助理继续说。
“斗鲨那边已经行动了，派了副总监李奉先过来，但他们的思路太保守，格局小了，还在用传统的签约模式。”
“快手那边的一哥虎哥，也连夜出发了，但方式更……更江湖一些。”
助理的表情透着一丝古怪。
“根据情报，他好像……拉了一头活羊。”
马东端着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随即，他轻笑出声。
“蠢货。”
“一群还在用农耕时代的思维，去理解信息时代神祇的蠢货。”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神，不是用来拜的。”
“神，是用来垄断的。”
“我要的不是一个主播，我要的是一个图腾！一个能让虎鱼平台，在未来十年都立于不败之地的精神图腾！”
他拿起那份报告，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的嗡鸣声中，五十亿的商业计划化为纸屑。
“这些东西，都太慢了。”
“通知下去，飞机落地后，‘攻坚小组’所有人，直接去天海市最好的那家中式园林酒店。”
“把整个酒店包下来！”
“然后，想办法把秦大师‘请’过来。”
助理的脸色微微一变。
“马总，这个‘请’……”
马东靠回柔软的真皮座椅，十指交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用一切合法的，或者说，看起来合法的方式。”
“告诉他，我们不是来跟他谈合作的。”
“我们是来，给他的人生，换一条赛道。”
……
黑夜悄然降临。
古街的青石板路被露水浸润，反射着远处零星的灯火，一片幽深。
铺子里，秦明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调息了一天，丹田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将白日里沾染的尘嚣涤荡一空。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粗暴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声音撕开了小巷的宁静。
最终，停在了铺子门口。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高亢，划破夜空的——
“咩——！”
秦明起身，拉开了那扇古朴的木门。
门口，一辆黑色的巨大越野车，像一头钢铁巨兽，正对着他的铺子。
两道刺眼的车灯，将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小臂粗金链子的壮汉跳了下来。
他身后，一个瘦小的助理正费力地从后备箱里，往下拖拽着一头拼命挣扎的纯黑山羊。
那山羊四蹄乱蹬，又是一声嘹亮悠长的“咩——！”
壮汉快步上前，那张凶悍的脸上硬是挤出一种敬畏与讨好的笑容。
“大师！”
“高人呐！”
他一开口，就是一股纯正的东北大碴子味儿。
“我，东北虎哥！快手平台的！看了您的直播，我当场就给跪了！”
秦明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个不速之客，又落在他身后那只被助理死死拽住，还在拼命挣扎的黑山羊身上。
“哥，慢点，这羊……它有自己的想法！”
助理小六子满头大汗，整个人几乎要被那只羊拖倒在地。
虎哥回头瞪了他一眼。
“废物！”
他转过身，脸上瞬间又换回那副崇敬的表情，指着助理手里的东西。
“大师，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两箱特供茅台，还有这头养了三年的黑山羊！活的！绝对新鲜！”
虎哥的表情带着献宝似的自豪。
“这羊，是我找隔壁张屠夫牵的，养了足足三年，纯黑，一根杂毛都没有！有灵性！”
“跟大师简直就是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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