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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我们去看雪多好”


窗开了一条缝隙,冷风灌进来,屋内开着暖气,那种湿冷还未进屋,就被消融了。
铺展开的本子上并不密密麻麻都是字,分段文字毫无规律,总是大段空白。
程盈不是那种会写下自己心事、且事无巨细的人,她好像害怕有一天自己的日记会被别人看到,因此,哪怕是日记,她也写的克制而斟酌。
反而悲伤也淡,喜悦也隔着朦胧,只有她自己能看得真切。
有时候秦怀谦从她面前走过去,她咬着笔尖在想什么,最后画了个句号下去。
然后一只手撑着下巴,合上本子。
日记是秘密,是不能给别人看的。她严正的声明过。
王姨的厨艺很好,尤其擅长煲汤,程盈爱吃甜的,又怕腻,秦怀谦尝过味道才替她拿过来,站在桌前,她也看不见他一样,只好往回走,屈起指节敲门。
也就是程盈面前,他这样好脾气。
笃笃的声响终于惊扰了她,程盈抬头看他,身上还裹着那条做工不佳的围巾,她合上本子,慌张地踢到了踩凳上。
她眉头稍微皱了一下,讲:“你放那里,不许进。”
她收好日记,很防备他似的,说:“我应该买个保险箱。”
“放什么?”他笑,“书房不是就有一个?”
程盈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要保护我的日记。”
秦怀谦仿佛听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沉吟片刻,问她:“在你眼里,我会窥探你的日记吗?”
她又摇头。
“我在日记里把你骂得很难听,万一你哪天控制不住自己看了一眼,那我们就完了。”
秦怀谦走近两步,伸手去拨开她翘起来的一缕额发,她说,“所以你不能看,知道吗?”
“你这样讲,我的确好奇了,这样吧,我找个时间看一眼。”
她伸手去掐他。
其实他也只是和她闹着玩,程盈很清楚,他对别人的日记没有好奇,哪怕她塞给他,他未必想要多看一眼。
窗外飘起了雨丝。
冬日的雨水,总是让她有点失望,江州总是下雨,却总也不下雪。
她朝外面多看了两眼,忽然说:“我们去看雪多好啊。”
“去哪看?”
“我们都忙呢,能去哪儿看?”她嘟嘟囔囔地说,“过了年应该会好一点呢,等我跑完最后一场巡演,就跟安扬请假,我就说,我再不看到雪,我会干枯死掉的!”
他记得她最近的工作,的确也是一出发生在雪季的话剧,风雪甚至推动了最重要的剧情发展。
大概对她来说,也是很大的引诱,她很喜欢雪。秦怀谦是知道的。但如她所说,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偶尔有这样片刻休憩,插科打诨的时光都算奢侈。
程盈盯着窗口,天气预报本来讲了,今天有可能下雪的,现在看也没办法了。
她真要干枯了似的,懒洋洋的靠过来,边伸手去够桌子上的汤碗。
甜丝丝的花胶银耳羹,她捧起来喝。但披散的长发碍事地黏过来,她放下碗,使唤秦怀谦去给自己拿一支簪子过来。
一步路也懒得走的懒人。他这样说她,同时走到房间另一边去。
妆台上的匣子开着,披着很多发夹发簪之类的物件,他挑了几支。
程盈懒懒的挑拣起来“这个太重,坠得头发疼。那个倒是轻巧,可是太短了,簪不住头发……那个么,太多钻了,每次都扯掉我好几根头发。”
她烦恼地看着他。
秦怀谦知道她一时间挑不出来了,索性把匣子整个拿来,叫她放在跟前选。
木的匣子,又放了很多东西,两个夹层塞满了各种小配饰,现在放过来她这张本就位置不够富余的桌子上,落下时,一声很沉的闷响。
程盈笑嘻嘻的看他:“哎呀,你怎么这么贴心?”
他倒是不想这么贴心的,谁叫她这段时间太累了呢。
程盈略歪着头,手指握着簪子轻巧的一拧就能盘好,别在头发里那支发簪是她自己做的,缠着几朵小小的绒花。
问他:“漂亮吧?”
秦怀谦也当真端详起来,点点头,“这样漂亮,是谁家的太太呢?”
程盈笑得花枝乱颤:“你也学会让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很喜欢倒腾一些打扮自己的事情,有时候不光给自己做造型,还要举着发胶追着他来。
这是她的厉害之处,就算在最忙的时候也总有办法挤出时间来做这些小事,有时候脸上都挂着黑眼圈了,还一把抓过他,非要给他换个发型。
秦怀谦由着她胡闹,把自己的头发抓得凌乱,他也不觉得生气,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她才会讲:“啊,原来不是只要长得好看,就顶着鸡窝头也好看的啊。”
她把自己的失败巧饰过去。留他好无奈地递过来梳子,叫她慢慢给自己梳理回去。
这会儿程盈靠着歇了一会儿,又猛然坐好,仰起头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亮亮的盯着他。
他倒要看看她对自己又有什么重要指示了,看着程盈酝酿了一会,她果然是说:“你今天配这领带不行。”
“那儿就不行?”他逗她,“不是你买的,所以不行?”
程盈作势要抓紧领带勒他,他便低下头,靠得很近地盯着她瞧。
一副“让我抓到你吃醋了”的神情。
是深色领带,看着没有什么特别的,隐在暗纹里多了一个没见过的蝴蝶标志。
“什么品牌?这样花哨。”程盈随口问,他也跟着看一眼。
“不知道,思思送的。”
她没有细看,但眉头有点拧着,给他解下来,“我觉得思思有点奇怪。”
秦怀谦看着她,那种目光像是不解,又好像有点儿不开心。
程盈想了想,没接着说。“等演出结束,我找她聊聊吧。”
他揉了揉程盈头发,很亲昵的动作。
“她做的不好的话,看在我面子上不跟她计较,嗯?”
程盈的日记本是残缺的。
她后来写了那一天,点到即止的写,那个蝴蝶图案她查了一下,是专门定制绣上去的。
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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