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绣表情明显的抗拒,试图寻找借口拒绝,“姜姐姐,山路危险,你还是别去了。而且,你不用留在房间里照看墨大哥吗?”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他正盘坐在屋子里闭关修炼呢,到了他那种境界,五感封闭,根本不用我管他。”
阿绣见我态度强硬,知道今天是绝对甩不掉我了。
她只能咬着下唇,继续带头往山上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搭着话,“阿绣,你昨晚的决定,确实让我挺震惊的。”
我装作不经意拨开挡在路中央的一根湿漉漉的藤蔓,“你怎么突然就要跟燕淮景结婚啊?”
前面带路的阿绣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没什么。”她的声音混杂在山风里,显得缥缈又空洞,“就是觉得他很好。”
我点点头,“燕淮景确实挺好的,不过你们这边的习俗都是这么彪悍的吗?”
我半开玩笑半试探问道,“难道流行先婚后爱?”
阿绣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什么?”
我给她解释,“两个人完全不了解,也不存在什么感情基础,先把天地拜了,把婚结了,然后再慢慢在婚后的日子里培养感情,谈恋爱。”
阿绣果断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们苗疆这边其实在感情上比你们外面要开放得多,我们每个寨子之间都有很多盛大的活动,比如踩芦笙、游方、吃姊妹饭……
这些都是专门为了让适婚的男女双方互相认识而准备的。
看对眼了的,就会在月亮底下对唱情歌,交换信物。
在我们这里,如果不爱,那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后半生随便交付出去的。”
听到阿绣这么说,我如释重负松了口气,看来她对燕淮景是真的有感情。
回到竹楼,太阳已经勉强撕开了厚重的云层。
红泥小火炉上架着一个黑乎乎的瓦罐,往外冒着褐色的药汁泡泡。
阿绣用一块厚实的棉布垫着,将滚烫的药汤倒进了一个粗瓷大碗里。
她端着那碗还在往上翻涌着热气的黑药汁,放轻脚步走到了燕淮景的床前,“喝药了。”
我本来想下楼倒杯水喝,刚走到楼梯拐角,就看到了这一幕。
为了不打破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我硬生生停下了脚步,把自己隐藏在阴影里。
燕淮景虽然两条腿都被夹板固定得像个木乃伊,但从阿绣端着药碗走近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像是长在了人家姑娘身上一样,一秒钟都没有挪开过。
阿绣显然也有些受不了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拿起陶土汤匙,舀了一勺苦涩的药汁,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然后,她粗鲁地把汤匙怼到了燕淮景的嘴边,“吃药!”
燕淮景傻乎乎的张开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把那口苦成黄连的药水咽了下去。
但他依然盯着阿绣在看。
阿绣被他看得有些恼火,“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燕淮景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阿绣端着碗往前送了送,“看我能让你的腿马上好起来吗?”
燕淮景点了点头,“嗯,能。”
阿绣没料到他会这么厚颜无耻,双颊红透,干脆把手里的药碗往旁边的木桌上一放。
“看我管用是吧?那我等会儿就给你张照片,你拿着看好了!”阿绣瞪他一眼,“你别吃药了,每天捧着我的照片看就能接骨头了!”
燕淮景伸手端起桌上那碗还在冒热气的苦药,仰起脖子,两三口就把整碗药汁灌进了肚子里。
喝完之后,他一抹嘴巴,望着阿绣,“照片呢?”
阿绣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喘不上气来。
我被这两人强行喂了一嘴甜腻腻的狗粮,捂着嘴偷偷笑弯了腰,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我,赶紧顺着楼梯溜回了二楼。
七天之期已至。
这也是阿绣和燕淮景约定拜天地的日子。
从早上开始,我就忐忑不安,万一阿绣的药不起作用怎么办?
“姜姐姐,时辰差不多了。”阿绣推门走了进来,“你去帮墨大哥把眼罩揭开吧。”
我点了点头,伸出双手,指尖一点点挑开了他脑后那个结。
蒙眼的黑布被我一层一层解开,浓密的睫毛如同鸦羽般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黑色眼眸宛如寒潭深渊,平静无波。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墨九宸……你能看到我吗?”
墨九宸那削薄的唇瓣微微张开,“能。”
我往前凑了凑,继续追问,“能看清吗?”
墨九宸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能。”
我还是觉得不真实,生怕他是在为了宽慰我而撒谎。
我抬起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差点戳到他的高挺的鼻梁上。
“那你说,这是几?”
墨九宸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看智障般的嫌弃神色,“你两岁吗?”
听到这句毒舌吐槽,我不仅没生气,反而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谢天谢地!”我虚脱般跌坐在床沿上。
阿绣走上前来,仔细查看了一下墨九宸眼底的经络和瞳孔的反应。
“姜姐姐,墨大哥眼部的毒已经彻底解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定心丸,我握住阿绣那双沾满草药香气的手,“阿绣,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了。”
阿绣笑着摇摇头,“不必感谢,我们蚩尤后人给人瞧病都是分文不收的。”
我狡黠的笑道,“那可不行,就算诊金可以不出,但份子钱不能不出啊,今晚可是你和燕淮景结婚的好日子!”
阿绣别过头去,似在害羞,又似在逃避。
我朝墨九宸挤了挤眼睛,后者不解的看着我,“你眼睛怎么了?”
我翻了个白眼,直接上手塞进墨九宸怀里掏了掏,找出一个金元宝来,“平时你给卖包子的那么爽快,这时候怎么不会来事了!”
我把金元宝给阿绣,笑说,“这个,就当时我们的诊金和份子钱吧,祝你和燕淮景百年好合。”
阿绣惊道,“这也太多了!”
她身居苗寨,不知道现在外面金价疯涨,但金子毕竟从古至今都是硬通货,到哪都值钱。
“没事,你姐夫有的是钱!”我把金元宝塞给她,“只要你俩把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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