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榻实在太窄了,身高一米九的墨九宸躺上去已经占据了所有的空间。
我看着剩下的那一小条边,只能侧着身子挤在了旁边。
为了不掉下去,我只能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墨九宸伸长手臂,揽过我的腰,将我锁在他的胸膛上。
我的脸颊贴着他冰冷的胸膛,听着他体内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屋外,夜风穿过苗寨的竹林,像是在低语。
我闭上眼睛,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很快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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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缓缓睁开眼,墨九宸那张俊美无俦的睡颜就在咫尺之间。
他睡着的时候,身上那股阴鸷冷厉的气息收敛了许多,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抿,竟有几分不属于他的平和。
我小心翼翼挪动了一下身体,生怕惊醒他。
可我刚一动,他揽在我腰间的手臂便收紧了。
他的眼睛依然紧闭着,喉结却轻轻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呓语,“轻虞……”
我的心尖一颤,俯下身,在他冰凉的唇上落下了一吻。
他似乎有所察觉,眉心微蹙,却终究没有醒来。
我轻手轻脚从他怀里钻出来,替他掖好被角,这才下了竹榻。
简单洗漱后,墨九宸也醒了,我牵着他的手,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楼下堂屋里,阿绣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比起昨晚的饭还要简单,小方桌上只摆着一碟红彤彤的炒辣椒干,和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玉米粥。
我也没什么好挑剔的,盛了一大碗小米粥,就着那碟辣椒干,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这时,豆豆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刺猬”。
“阿绣姐姐,这个大哥哥好像一个大刺猬啊,好好笑!”
阿绣放下竹篮,走过去揉了揉豆豆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豆豆,不许这么没礼貌,快跟哥哥道歉。”
豆豆却歪着小脑袋,好奇的指着燕淮景,奶声奶气问,“阿绣姐姐,他就是那个要喝我尿尿的哥哥吗?”
“噗……”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粥,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墨九宸微微侧过头,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敢打赌他一定也在憋着笑。
燕淮景表情已经不能用痛苦来形容了,那是生无可恋的绝望。
阿绣却神色如常,平静点了点头,“是的。”
燕淮景看向阿绣的眼神里写满了哀求,阿绣却没有看他。
豆豆兴奋的转身就往外跑,“我这就去茅房!”
燕淮景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瘪着嘴说,“阿绣,我能不能……”
阿绣眼神清冷,斩钉截铁道,“不能。”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隔壁的房间,大概是去准备她那些瓶瓶罐罐了。
我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强忍着笑意,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燕淮景却艰难地扭过头,用气音问我,“姐,刚才阿绣是不是笑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阿绣刚才转身的时候,唇角似乎是向上勾了一下。
我点点头,“……是,她笑了。”
燕淮景一听,也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那笑容配上他那两根香肠嘴,显得无比滑稽。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都到这份上了,还在关心人家姑娘是不是对他笑了,真是少男怀春,病得不轻。
很快,豆豆便提着一个半满的竹制尿壶,兴高采烈跑了回来。
我下意识皱了皱眉,阿绣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陶碗,碗里盛着半碗墨绿色的粘稠液体,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
她走到燕淮景面前,将豆豆手里的尿壶接过来,面无表情将那黄色液体倒进了黑陶碗里。
两种液体混合,碗里冒出了一股黄绿色的烟雾,那股味道变得更加刺鼻。
我看着阿绣端着那碗“神仙水”走到燕淮景面前,我总觉得,阿绣有八成是在故意恶作剧他。
这哪里是解药,这分明是顶级生化武器。
燕淮景看着那碗颜色诡异的液体,表情痛苦面具。
“喝了它。”阿绣轻声道。
燕淮景闭上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接过碗,仰起头,将那碗东西一口气灌了下去。
他喝完整张脸都扭曲了,一副马上就要吐出来的样子。
阿绣却冷冷开口,“不能吐,吐出来就前功尽弃了,这蜈蚣的毒会直接攻心,你必死无疑。”
燕淮景听到这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我别开脸,实在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燕淮景才缓过劲来,“哎?我感觉没事了!”
他动了动手指,又扭了扭脖子,之前那种僵硬麻痹的感觉竟然真的消失了,“身上的麻痒感也没了,好像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窜,好舒服!”
阿绣伸出手,将他身上的十几根银针一一拔了下来。
她将银针收好,淡淡对他说道,“接下来的几天,少动,多休息,毒素才能彻底清除。”
燕淮景对阿绣佩服得五体投地,忙不迭点头,“嗯嗯,我一定听你的!”
阿绣没再理他,转身拿起门口的背篓,看样子是准备要出门。
燕淮景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追问道,“阿绣,你要去哪儿啊?”
阿绣头也不回答道,“我进山去采些草药,婆婆的药快用完了。”
燕淮景一听,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我也去!”
他跟在阿绣身后,屁颠屁颠走出了吊脚楼。
我看着他那活蹦乱跳的背影,心想阿绣刚才那句“少动,多休息”真是白说了。
我和墨九宸待在吊脚楼里哪儿也没去,他静坐调息,我则在一旁翻看无忧道长留下的那些符箓孤本。
傍晚,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
苗寨里升起了袅袅的炊烟,倦鸟归林,四野一片宁静。
我正站在窗边眺望远山,便看到两条熟悉的人影从山间小路上走了回来。
阿绣走在前面,步履依旧轻快,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飘忽,脸颊也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燕淮景则跟在她身后,肩上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大背篓,背篓里装满了各种草药。
他虽然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脸上却挂着傻子般的笑容。
我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上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才回来?天都快黑了。”
燕淮景放下背篓,用袖子擦了把汗,咧开嘴,嘻嘻笑道,“姐,你不知道,后山上的风景可好了,我和阿绣去后山看日落,那里的晚霞特别漂亮,所以就耽搁了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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