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
“他,就是最好的证据。”
林一一话音未落,言寒已经面无表情地抽回了自己的佩剑。
鲜血终于从宫璃月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她身上的魔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那刚刚突破到化神期的强大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宫璃月踉跄着,向前扑倒。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言寒的衣角,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为……什……”
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闷的咕哝。
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石台上。
那双曾经满是痴恋与疯狂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茫然。
至死,她都想不通。
那些刚刚还在叫嚣着要证据的天剑阁弟子,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
一声脆响。
失去了灵力支撑的九霄剑,从半空中跌落,砸在了宫璃月的尸体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柄古朴的长剑吸引。
言寒的视线,也落了过去。
他看都没看宫璃月的尸体一眼,缓缓抬手,对着九霄剑凌空一招。
九霄剑发出一声悲鸣,剧烈地颤动起来,抗拒着他的召唤。
言寒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冷哼一声,一股磅礴的化神期威压猛然释放,狠狠地压向那柄不驯的神剑!
九霄剑的挣扎,在他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慢吞吞地,却又无法抗拒地飞向了言寒的手。
言寒稳稳地握住了剑柄。
“呵。”
他先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狂放的,带着一丝癫狂的笑声,响彻了整个论剑台!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九霄剑,仰头狂笑。
“朗月!你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正道魁首,而是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你以为你重生归来,就能拿回一切?”
“只要你今天死在这里,这把九霄剑,除了我,还能认谁为主!”
“你的一切,到头来,都只会是我的!”
台下,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凌朔眉头紧锁。
“不对劲。”
羽轻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的灵力……乱了。”
众人这才发现,言寒周身那原本清正平和的灵气,不知何时变得狂暴而驳杂。
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在他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那根本不是一个正道修士该有的状态!
“我滴个乖乖,这家伙疯了吧!”谢景遥都呆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姜堰身后缩了缩。
“师父,他这是……走火入魔了?”
“入魔?”
“他还不够格。”
“不过是心魔作祟,把自己玩崩了而已。”
林一一,从始至终,平静得不像话。
她看着状若疯癫的言寒,再看着他手中那把属于自己的剑。
一声怒吼,言寒毫无章法地挥出了手中的九霄剑。
一股混杂着磅礴灵力与漆黑魔气的能量洪流,轰然炸开!
整个论剑台,连同周围数座天剑阁的殿宇,都在这一击之下,被夷为平地!
碎石穿空,烟尘蔽日!
“快退!”
凌朔与羽轻言同时出手,各自撑开一道巨大的灵力护盾,护住了身后的弟子。
饶是如此,仍有不少天剑阁的弟子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掀飞出去。
这根本不是化神期修士应有的精准控制!
这是纯粹的,失控的破坏!
段幽冥的眼角狠狠一抽。
他带来的魔修,也有几个倒霉蛋被波及,当场化作了血雾。
“疯子。”
他低声啐了一口。
本想借宫璃月这把刀,搅乱青岚,没想到这把刀先把自己给砍崩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今天,不是天剑阁覆灭,就是他幽冥阁元气大伤。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林一一的身影,原地消失了。
下一息,她出现在了沈月白的身旁。
沈月白双目紧闭,眉心处那个被往生镜射出的红点,正丝丝缕缕地溢出黑气,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林一一没有半分犹豫,左手捏住他的下颌,强行将他的嘴掰开。
一颗碧绿色的丹药,被她屈指一弹,精准地射入沈月白喉中。
丹药入口即化。
沈月白眉心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下去。
一直站在旁边的姜堰,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他撇了撇嘴,抬手对着那面悬浮在半空的往生镜,凌空一劈。
那面让沈月白陷入心魔的诡异镜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裂成了两半,灵光尽失,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早看这破玩意儿不顺眼了。”
姜堰嘟囔了一句。
“要不是怕这小子被反噬,老子第一眼就给你砸了。”
言寒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缓缓转了过来。
他看见了。
在那样混乱的关头,在生死一线之际。
林一一的第一个反应,不是看他,不是看九霄剑。
而是去救那个废物!
那个叫沈月白的,不知所谓的蝼蚁!
“你……”
“你竟敢……”
他周身的黑气,瞬间浓郁了数倍!
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瞬间就冲到了林一一的面前!
那柄还在悲鸣抗拒的九霄剑,被他死死攥住,剑尖直指林一一的心口!
“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剑尖,距离林一一的心口,不足三寸。
刺骨的剑意混杂着腥甜的魔气,扑面而来。
言寒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朗月!”
他嘶吼着,手臂猛然前推!
然而,九霄剑的剑尖,却刺了个空。
林一一在危急时刻,脚下忽然亮起来。
空间发出一声轻颤。
光芒冲天而起,将林一一、倒在地上的沈月白、以及旁边的姜堰和谢景遥四人,瞬间吞没。
“传送阵!”
远处的凌朔瞳孔骤缩。
她是什么时候在这里布下阵法的?!
言寒一剑刺空,身形因为用力过猛,踉跄了一下。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光柱拔地而起,又在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阵法印记,和被他剑气划开的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人,不见了。
“哎哟我靠!”
谢景遥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晃了晃脑袋,一睁眼,就看到脚下是万丈悬崖,吓得他迅速往里挪了好几米。
“这……这是哪儿?我们……我们逃出来了?”
姜堰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
“废话,不然你以为你已经投胎了?”
林一一没有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诨。
她落地的第一时间,便蹲下身,手指搭在了沈月白的脉搏上。
气息平稳,灵力虽然亏空,但心脉已经稳固。
那颗清心祛魔丹,起效了。
她松了口气。
“一一!”
谢景遥凑了过来,满眼都是小星星。
“那是个传送阵吧!你什么时候放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以防万一。”
从她决定在论剑大会上揭开言寒真面目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能轻易脱身。
“好一个以防万一!”
姜堰啧啧称奇,绕着林一一走了一圈。
“丫头,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连环套啊这是?老头子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林一一没说话。
她垂下眼,看到沈月白跌落在身旁的长剑。
她弯腰,伸手,将那把剑捡了起来。
随手挽了个剑花。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似乎在回应她的力量。
“喂,丫头,你拿那小子的剑干嘛?”
姜堰好奇地问。
林一一把剑横在身前,指尖轻轻从冰冷的剑身上划过。
“我的剑断了。”
“他的剑,先借我一用。”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魔气与灵力搅得天翻地覆的天空。
“总得有人,去把那个疯子了结了。”
谢景遥张大了嘴。
“一一,你不会是想……杀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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