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直播,镜头对准她,那种场面,他想抹都抹不干净。
可她没选风口,偏挑了最安静的一天。
蛋糕蜡烛刚点上,叉子还没插进第一块蛋糕,她人就没了。
“是不是……她打心眼里烦我?嫌我拖累了她,嫌我挡了她过好日子的路?”
“还是说,她怪我太笨,连亲爸亲妈都拢不到一起?”
“她走,是在给我记一笔账。”
傅知遥胸口又闷又沉。
他后悔得不行,后悔没有更多的了解她。
结果他满心欢喜准备的惊喜,倒成了往她心上的刀子,蛋糕还放在车后座。
他悄悄转头看她。
她没掉眼泪,也没咬嘴唇,就那么平平静静看着照片。
他知道,她不是不在乎,是早把情绪熬成了硬壳,一碰就响,但不敢裂。
因为那些问题,没人能替她答。
妈妈为什么走?是不是我不好?如果我再懂事点,再乖一点……她会不会多留几天?
可能每到这一天,她都在心里把这些问题翻来覆去问一遍,却从不让人看见。
她早就不过生日了。
照常打卡,赶方案,开电话会,十一点准时关灯睡觉。
越平常,越安全。
越像没事人,才越不会痛。
“她那时候,病得不轻。”
傅知遥嘴笨,平时连甜话都憋不出来。
可这时,他非得说点什么,哪怕笨点,也得让她听见。
他这个媳妇啊,表面看着坚强,其实比谁都缺个踏实的依靠。
他侧过身,正对着她,双手轻轻按住她双肩,让她抬眼看着自己。
“岳母怎么想的,我不敢揣测。但我信一件事,她肯定稀罕你。”
“不信你瞧。你脑子灵光,长得那么好看,说话做事都有分寸,谁见了不夸一句?”
老话讲,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孩子什么样,多半是小时候捂出来的。
舒然走得那么早,洛舒苒却长成了今天这样。
清醒、利落、有主见、不怕输。
一个心里全是冰的人,养不出这么暖的娃。
他抬起手,轻轻贴上她微凉的脸颊。
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盯着她,声音低而稳。
“我真心谢她把你生下来。不然,我哪有机会遇见你、认得你、最后,娶了你。”
他们走到这一步,脚踏实地,没半点虚的。
洛舒苒好些年没在妈妈坟前掉过一滴泪了。
可今天,傅知遥一开口,眼睛还直直盯着她。
她心里那道闸门一下就崩了,眼泪哗哗地往外涌。
傅知遥立马蹲下来,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水痕,叹口气,顺手把她圈进怀里。
墓园里安静,风也放轻了,悄悄擦着树梢掠过去,好像怕惊扰谁似的。
他低着头,手掌宽厚又暖,一下、两下、再一下,慢悠悠拍着她的背。
十二点刚敲响,她生日就算过完了。
凌晨的冷风里,傅知遥像抱自家小猫那样,轻松把她托了起来,大步流星往车边走。
坐进车里,他让她直接坐在自己身上,抽张纸巾,仔仔细细擦她哭红的眼睛。
“行啦,不哭了。”
洛舒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绕上他脖子,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黑亮亮的眼睛,愣住了。
就在这一秒,她忽然懂了。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单打独斗,是把开心掰成两份,你一份我一份,都甜。
把难过摊开来说,它就缩水一半,剩下那点,有人陪你扛着,就不沉了。
她把额头抵在他脖子上,声音沉闷,还有点撒娇。
“生日礼物……你挑个其他的日子再给我吧。”
她不是不要,就是想把这一天,好好攒起来,等心口不发酸的时候,再慢慢拆。
傅知遥弯起嘴角,揉揉她乱蓬蓬的发顶,“成,听你的。”
洛舒苒抽抽鼻子,胳膊又往他肩上紧了紧。
他也不拦着,由着她挂自己身上,掌心一下接一下,在她的后背轻轻摩挲。
这动作他记得小时候姨妈哄他睡就是这么拍的,干脆拿来哄老婆,结果还挺管用。
起码现在,她搂着他不肯松手,眼泪也彻底停了。
傅知遥抱着她,朝司机点点头,示意回家。
劳斯莱斯静悄悄滑进黑夜里。
司机心领神会,升起了隔板。
车厢里安安静静,连彼此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肚子饿了没?”
傅知遥又抽张纸,抬手给她擦鼻涕。
擦完后他顺势将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才收回手。
洛舒苒仰着小脸,乖乖让他擦,嗓音软软的:“饿啦,想吃点三文鱼。”
“嗯。”
他应得干脆,掏出手机,飞快给家里的阿姨发去消息,安排夜宵。
三文鱼刺身、紫菜卷、温热的昆布汤,加一份芒果大福。
伤心的事,翻篇了。
生日这事,他不再提。
有些疼,是从根上长出来的,急不得,得一点点捂热。
傅知遥顺口一转。
“下个月是我们俩结婚两周年,我让杨帆去买了个小行星命名权。”
“用你名字,算送你的纪念礼。”
洛舒苒本来还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一听立马坐直了,“啊,真买了?”
“嗯。”
他嘴角往上提了提,笑得不明显,但眼里有光。
这得花多少钱啊……
可又怪浪漫的,她心口一热,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她一下扑过去,两条胳膊圈住他腰,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问:“已经买啦?”
那双杏眼清亮亮的,眼角泛着淡淡粉,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
傅知遥忽然想起两年前,在酒店大门外。
那天她刚哭完,眼泪还在打转,却突然吸了吸鼻子,认真给一个迷路的大爷比划方向。
那时她身上有种劲儿,鲜活、热乎、挡不住。
她是他人生里唯一不按常理出牌的那一笔,是灰白底色上的鲜橘色。
他想把她揣兜里带走,想让她哪儿也别去,只留自己身边。
“早办妥了。”
他声音刚落,目光已经锁住她,伸手托起她下巴,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
他低头贴上来,吻得轻而稳,唇瓣先试探性地压了压,再缓缓加深。
洛舒苒眨了下眼,手顺势爬上他后颈。
她乖乖闭眼,放松,把整个自己都交给他。
这个吻不算烈,也没多深,却像温水,一点一点把人浸透。
密闭车厢里,呼吸声和唇舌相触的细微声响混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烫,耳朵发麻。
车窗映出他们交叠的影子,晃动,又静止,再晃动。
“嗯……”
再稳的人,也架不住这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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