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们的秘密
医院楼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稳。
沈柏川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眉心紧锁。
周五那天，许素心那句图他能让絮絮来到这个世界上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两天。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
或许，他只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个叫絮絮的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
那个能让许素心抛弃自尊，抛弃一切，甚至抛弃他的孩子。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高大的身形和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让他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问路，只是凭着记忆，走进了住院部大楼，乘电梯上了顶层的VIP病区。
儿科，血液肿瘤。
走廊很安静，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间病房门口挂着的名字。
【程絮】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病房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他站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很大，也很空。
那个小小的身影，就陷在宽大的病床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正低着头，很认真地给怀里的布娃娃梳头发，嘴里还念念有词。
“娃娃乖，梳好头发，我们等妈妈回来哦。”
沈柏川的心，没来由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还没想好是该退出去还是该说点什么，床上的小女孩却已经抬起了头。
看到门口的他，程絮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大眼睛就亮了起来。
“叔叔！”
她认出他了。
就是上次在医院门口，妈妈撞了他的车，他还抱过自己的那个叔叔。
沈柏川也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
“叔叔，你怎么来了？”程絮一点也不怕生，反而很高兴，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沿，“叔叔你快坐，我妈妈去给我买布丁了，她马上就回来。”
那份纯粹的热情，让沈柏川准备好的一身冷漠无处安放。
他走了进去，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床边。
“你……身体怎么样？”他开口，嗓音有些干。
“我生病了，要一直住在医院里。”程絮说起自己的病，脸上没有太多悲伤，“不过我很乖的，有好好打针，好好吃药，医生说，很快就可以好了。”
她说着，还挺了挺小胸膛，一副我很棒，快夸我的表情。
沈柏川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
“絮絮，该打针了哦。”
程絮脸上的笑没了，小小的身子往后一缩，抱紧了怀里的布娃娃。
她怕打针。
护士准备着针剂，程絮咬住嘴唇，把自己的胳膊伸出去，眼睛却闭得紧紧的，睫毛不停地抖动。
“护士姐姐，你……你可不可以轻一点点？”
“放心吧，姐姐技术好着呢。”
酒精棉擦在皮肤上，程絮的身体抖了一下。
针尖刺入皮肤，她疼得抽了口气，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进稀疏的头发里。
她却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护士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
“好了，今天也很勇敢。”
程絮抽了抽鼻子，用另一只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然后小声对护士说。
“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妈妈我哭了？”
护士的动作停住。
“为什么呀？”
“妈妈工作很辛苦，我不想让她担心。”
那句带着哭腔的话，让沈柏川喉咙发紧。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那通红的眼圈和忍着不哭的样子。
他没说话，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
程絮不动了。
她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他。
这个叔叔的手很大，很暖，轻易就把她的小手整个包在了掌心。
手机铃声响了。
沈柏川松开手，走到窗边去接电话。
是公司来的。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挂断了。
“叔叔，你要走了吗？”
程絮看着他，声音里都是不情愿。
“嗯，公司有事。”
沈柏川看着那张垮下去的小脸，转身就走。
可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钱夹，抽出黑色的卡片，走回床边，塞到程絮手里。
程絮的小手里，捏着那张纯黑色的卡片。
卡片很硬，边角烫着金色的字。
她的小脸上带着好奇，把卡片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叔叔，这是什么呀？”
沈柏川看着她那双眼睛，和许素心很像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一个电话号码。”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
“以后要是一个人待着没意思，或者有事，就让护士打这个电话。”
“找你吗？”程絮问。
沈柏川没有直接回答。
他蹲下身，让自己和病床上的小女孩平视。
“絮絮。”
他很少这样叫一个人的名字，出口的音节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生涩。
“今天叔叔来过这里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妈妈？”
程絮的大眼睛眨了眨，里面写满了不解。
“为什么呀？妈妈看到叔叔，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因为……”沈柏川想找个理由，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他最后只是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苍白的小脸。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好不好？”
秘密。
这个词对小孩子来说，有种特别的魔力。
程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郑重地把那张黑色的卡片塞进了自己的枕头底下，还拍了拍，藏得严严实实。
“嗯！是我们的秘密！叔叔放心吧，我绝对会保守秘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沈柏川站起身，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
他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拿出手机，直接拨了周泽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沈总。”
“去联系国内最顶尖的几个儿童血液病专家，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和资料，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是纯粹的命令。
电话那头的周泽愣了一下。
儿童血液病？
他马上就想到了什么。
“是，沈总，我马上去办。”周泽没有多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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