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个女子的故事
【潜龙榜·第十七名】
【姓名】:谢云疏
【所属】:天雪山庄(隐世宗门)
【年龄】:二十二岁
【境界】:一流巅峰高手
【内力如寒潭深不可测,轻功如云烟飘渺无痕。】
【剑法承自天雪山庄千年传承,已臻一流巅峰之境。】
【天道评其:“剑出则雪落,剑收则云开。不见其动,已至眼前。”】
【身世】:
【天雪山庄,江湖上听过这个名字的人,不超过十个。
这是一个真正的隐世宗门,藏于北境极寒之地,已有千年传承。庄中弟子极少入世,入世者必是绝顶人物。
谢云疏是这一代的首席弟子。自幼在天雪山长大,没见过江湖,没见过世面,没见过除了师父师叔之外的任何人。
他的世界里,只有雪、剑、和一座空荡荡的山庄。
十八岁那年,师父把他叫到面前。
“你该下山了。”
“下山做什么?”
“去看看这世间,最热的东西。”
谢云疏不懂。他只知道冷,不知道什么叫热。
师父说:“去吧。等你懂了,再回来。”
于是他下山了。】
【人生高光】
【那一年的春天,谢云疏第一次看见花开。
天雪山没有四季,只有永恒的冬天。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春天”这种东西。
他下山的时候,正是人间三月。
江南的桃花开得正好,一树一树的粉红,挤挤挨挨,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胭脂色。
谢云疏站在桃林里,愣住了。
他伸手去摸那些花,花瓣薄薄的,软软的,一碰就掉了。他又愣住了——天雪山的雪,是永远不会化的;可这些花,一碰就落了。
“原来,会落的东西,才是真的好看。”
他自言自语。
旁边路过的人听见了,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谢云疏也不在意。他在桃林里站了整整一天,看花、看风、看那些飘落的花瓣。
后来他在一棵桃树下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个姑娘。
她穿着粗布衣裳,头上插着一朵桃花,正蹲在他面前,好奇地看着他。
“你是谁?”
谢云疏想了想,说:“我叫谢云疏。”
“你从哪来的?”
“北边。”
“北边哪里?”
“很远的地方。”
姑娘笑了:“你这人,说话像挤牙膏似的。”
谢云疏不知道挤牙膏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这姑娘笑起来挺好看的。
姑娘叫阿蘅,是山下村子里的人。她娘病了,她是来采药引的——桃树上长的一种灵芝,百年难遇。
谢云疏看着她爬树,看着她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看着她从树上摔下来——
他伸手接住了她。
阿蘅在他怀里,愣住了。
谢云疏也愣住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抱过任何人。
“……你轻功真好。”阿蘅说。
谢云疏没说话。他把她放下来,转身就走。
“哎,你叫什么来着?”
“谢云疏。”
“我叫阿蘅!”
他没回头,但记住了。
那一年的夏天,谢云疏第一次杀人。
他本来没打算杀人。
他只是路过那个镇子,想讨口水喝。
镇子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谢云疏站在人群中,有些不习惯——他在天雪山,一年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他找到一口井,打了水,正要喝。
忽然听见有人在哭。
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谢云疏顺着声音走过去,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院子。院子里,几个大汉正把一个老人往外拖。老人死死抓着门框,指甲都抠出血了。
旁边有人议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可那老头已经八十了,儿子也死了,哪来的钱还?”
“没钱就拿房子抵呗。”
“房子抵了,他孙女住哪儿?”
“关我什么事。”
谢云疏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女孩扑在爷爷身上哭。
他不懂什么叫“欠债还钱”。
但他懂什么叫“疼”。
天雪山的雪是冷的,但他心里,忽然有一股热气往上涌。
他走过去,站在那几个大汉面前。
“放开他们。”
那几个大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哪来的愣头青?滚!”
谢云疏没有滚。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最前面那个大汉。
那人像一片落叶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墙都塌了半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云疏也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这么大。
剩下的几个大汉对视一眼,拔刀冲上来。
然后,他们都飞了出去。
谢云疏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对人动手。
原来,这就是打架?
那个老人跪下来,一个劲地磕头。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好奇。
谢云疏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
“你叫什么?”
“小……小蝶。”
“小蝶。”他点点头,“你饿不饿?”
小蝶愣了一下,点点头。
谢云疏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粮——那是他从天雪山带下来的最后一块饼,硬得像石头。他把饼递给小蝶。
“吃。”
小蝶接过去,咬了一口,差点把牙硌掉。
谢云疏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笑。
那一年的秋天,谢云疏遇见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茶棚里喝茶,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谢云疏就停下了脚步。
他见过这个人——在天雪山的祖师堂里。祖师爷的画像上,画的就是这个人。
“你认识我?”那人问。
谢云疏摇头,又点头。
“不认识,但见过画像。”
那人笑了。
“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谢云疏愣住了。八百年前?这人活了八百年?
“坐下喝茶。”那人说。
谢云疏坐下了。
那人给他倒了一杯茶,说:“我叫无名。没有名字,就叫无名。”
“我叫谢云疏。”
“我知道。”无名说,“天雪山这一代的首席,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等你下山。”无名道,“有些事,只有你能做。”
“什么事?”
无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秋叶正落。
一片一片,落得纷纷扬扬。
“你看那些叶子,”无名说,“落得快不快?”
谢云疏点头。
“人也是一样。”无名道,“有些人,活了一辈子,什么都没留下。有些人,只活了一瞬,却让所有人都记住了。”
他看着谢云疏。
“你想做哪一种?”
谢云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想做,让该记住的人记住的那一种。”
无名笑了。
“那你去吧。”
“去哪?”
“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你。”
“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
谢云疏站起来,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前辈,你真的是八百年前的人?”
无名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茶棚外面。
外面,一棵老树上,挂着一块破旧的匾。匾上写着三个字——
天雪山。
谢云疏愣住了。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茶棚已经不见了。
只有秋风,和落叶。
那一年的冬天,谢云疏终于知道,什么叫“热”。
他站在一座破庙门口。
庙里,蜷缩着几十个难民。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有快要死的男人。
他们在等死。
外面,大雪纷飞。
里面,没有火。
谢云疏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人。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的话:“去看看这世间,最热的东西。”
原来,不是火。
是命。
他走进庙里,在正中间盘膝坐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运功。
天雪山的内功,是至阴至寒的。但此刻,他把毕生功力都逼出体外,化作一股暖流,笼罩了整个破庙。
庙里的人渐渐不抖了。
有人睁开眼睛,看见那个盘膝而坐的少年。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有血流下来。
但他没有停。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天亮的时候,雪停了。
庙里的人全都活了下来。
但谢云疏倒在庙门口,浑身冰凉。
像一块冰。
后来有人把他埋在山坡上,立了一块小小的碑。碑上没写名字,只刻了一句话:
“他来的时候,天下着雪。他走的时候,雪停了。”
天雪山深处,祖师堂里,一盏本命灯灭了。
八百年前那个叫“无名”的人,正坐在灯前。
他叹了口气。
“傻孩子。”
他站起来,走出祖师堂。
外面,正在下雪。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热,是拿来暖自己的。你倒好,拿去暖别人了。”
他看着那片雪花在手心里融化。
“不过,这也挺好。”
那一年之后,江湖上多了一个传说。
有人问那个被救的难民:“那个少年长什么样?”
难民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坐在那里,浑身发光。”
“后来呢?”
“后来就没了。”
“那他是谁?”
“不知道。”
但天幕知道。】
【天幕录此,谓其:“以冰雪之躯,燃烈焰之心。身死而道存,此人虽去,其志长留。”】
【天道奖励】:
【雪心不灭】
【一缕烙印于天地之间的剑意。】
【此剑意无形无质,却能在极寒之地的风雪中,被后来者感应到。】
【每逢风雪之夜,若有心怀苍生者立于天地之间,便能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剑鸣——那是谢云疏留在人间最后的声音。】
【剑鸣三声,心暖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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