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季刚回到工作室，张鑫就迎了上来。
“陆老师，陈楚老师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陈楚？
陆季脚步顿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温和的男人。
那是个真正爱音乐的人。
他快步走向会客室，推开门，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楚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身上没有半点顶流歌手的架子。
见他进来，陈楚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陆老师，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陈老师客气了，请坐。”
陆季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在他对面落座。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陈楚直接开门见山。
“我今天来，是想和您聊聊音乐。”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纯粹的光芒，那是对音乐毫无保留的热爱。
对于这样的人，陆季向来是尊重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从编曲聊到作词，从流行音乐的趋势聊到独立音乐的坚守。
陈楚的许多见解，都让陆季感到惊喜。
这是一个有思想，有态度的音乐人。
聊到尽兴处，陈楚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探究和敬佩。
“多谢屌老师指点。”
他这句话说得坦然又直接，显然已经认定了陆季的身份。
陆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没有否认。
作品是骗不了人的，懂的人一听便知。
“指点谈不上，相互交流而已。”
陈楚听了这话，脸上惊讶的表情更明显了。
“陆老师，你跟外面所传的不太一样啊。”
陆季笑了笑。
“你也一样。”
“被沈越压了几年，还能稳稳当当地坐着顶流的位置，确实不容易。”
“那种人，也该塌房了。”
陈楚倒是看得挺开的，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去管那些，好好做作品，才是我们音乐人该做的。”
陆季挑了挑眉毛，一脸的不屑。
“你心胸宽广是你的事。”
“我这个人，可记仇了。”
“走吧，带你去录音室瞧瞧。”
陈楚很是疑惑，聊得好好的，去录音室干嘛呢？
但陆季都已经迈开步了，他也只能跟着去了。
此时，林晚星正在练歌，一抬头，就看见陈楚跟着陆季走进来。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呆住了。
陈楚显然也认得她，主动笑着打了招呼。
“晚星你好，你的《起风了》我听了，真的很好听。”
林晚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陈……陈楚老师！您好！我……我是您的歌迷！您的每首歌我都会唱！”
陈楚很实在地赞赏着。
“有陆老师帮你，你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林晚星还想再客气几句，结果陆季冷着脸打断了她。
“人家那是客气话，你还真当真了？”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
林晚星一下子就缩了脖子，乖乖地退到一边。
她怎么就忘了，身边还杵着这么一尊大佛呢。
陆季又冲着陈楚开口。
“下一场《歌手》要唱的歌，准备好了吧，进去唱一遍我听听。”
陈楚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然后走进了录音棚。
当熟悉的旋律响起，陈楚一开口，林晚星就彻底沉醉了。
他的声音干净而富有磁性，每一个转音，每一处情感的递进，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这才是真正的现场之王啊！
林晚星听得如痴如醉，忍不住小声惊叹。
“天呐……现场听也太好听了，简直完美！”
坐在她身边的陆季，却是不屑地碎了一嘴。
“一般般吧。”
一曲唱完，陈楚从录音棚里走出来，神情里带着一丝期待。
陆季摘下耳机，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几个问题。
“副歌第一句的情绪太满了，收一点。”
“第二段的那个转音，处理得太刻意，不够自然。”
“还有最后的高音，你用的是胸声，力量是够了，但缺了点飘逸感，换成头声会更好。”
他还刻意地亲自示范了一遍。
而他那几句轻描淡写的示范，却让陈楚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同样的旋律，同样的情绪，但从陆季嘴里唱出来，味道却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陈楚的演唱是一幅技法纯熟的油画，那陆季的示范，就是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丹青。
意境，高下立判。
陈楚郑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
陆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
“别来这套，这只是对歌曲的处理方式有不同看法而已，算不上指点。”
“你参考参考就行。”
但陈楚却是一脸地认真。
“陆老师，对我来说，这就是指点。”
“请问，以后我可以经常来向您请教吗？”
“随时可以。”
陆季的回答干脆利落。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楚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连连道谢后，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送走陈楚，陆季这才转过身，有些小得意地挑了挑眉。
“怎么样？我就说他唱得一般般吧。”
林晚星闻言，却是下意识地开口。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谦逊有礼的陆老师啊。”
刚刚那个温和有礼，耐心指点，甚至还会说相互交流的男人，真的是那个怼天怼地，一张嘴能噎死十头牛的陆季吗？
这简直是世界奇观。
陆季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眯起眼睛，冷声开口。
“你是在讽刺我妈？”
林晚星被他看得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爆棚，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刚刚一定是我眼花了，是错觉！”
陆季冷哼一声，一脸的不爽。
林晚星却是完全没有感受到陆季想要的其实是肯定。
她以为陆季是在气她讽刺他脾气暴躁，于是她又找着话题。
“陆老师，您为什么要指点陈楚老师啊？”
“当然是以牙还牙啊。”
林晚星愣了一下，没明白。
陆季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解释着。
“等这一期《歌手》，陈楚的排名再压过沈越一次，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林晚星这才恍然大悟。
她呆呆地看着陆季，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果然，这个男人的每一个动作，都不是多余的。
他这是看似是在为陈楚铺路，其实是为自己反击沈越做着冲锋前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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